公不由得回多看了木先生一，见她静静地站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黯淡的光线勾勒她瘦得不成样的背影，仿佛孤世绝立。

“无双公——”木先生望着他，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中却闪烁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公转动椅走过去，桌上平摊着一张宣纸，用晶纸镇压着，笔迹如剔骨尖刀，一笔一画都带着的痛意；又如千年寒冰，已冷到极致再难化。

也难怪，问当今天下谁最有钱？钱家第一，柳家第二，第三便数这翡翠山庄。柳家随着少主柳舒眉的死已渐没落，翡翠山庄却如日中天，声势正旺，大有直追钱家之态。

“你可知迦洛郎君？”

木先生：“不错，他是个奇人，王侯却不屑富贵，无视礼法却慈悲为怀。他散尽家财拯救百姓，得自己穷困潦倒颠沛离，却不居其功，从不自夸。江湖人不知他的苦心，纷纷传述他是个败家、狼儿。纵被世人误解，他也不辩解，依旧笑如风，豁达温文，令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从心底里到舒畅。”

沽名钓誉？第一次有人如此评价他。

木先生停下来望着他：“你可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他？”没等他回答，她忽然一笑，这一笑，使她整个人起了大的变化，变得说不的邪气，说不的怨恨，那双漆黑如墨的睛里，也多了许多难解的光芒。

“我跟你走。”木先生“我跟你去翡翠山庄。”

见她如此称赞迦洛郎君，公反而觉得有些好奇：这个女人看起来虽然冷冰冰，但睛里却藏着很多心事；她指名要他来求她，却又说这么多不相关的东西，究竟是何用意？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那张纸。公盯着那只手，有些神。这个女人真的很瘦。但凡消瘦，原因不外两样：一是不好，二是心情不好。

而后，又复死寂。

趁机嘲笑，只是淡淡地：“这把剑的名字叫‘采桑’。”

“？彼晨风郁彼林，形如，影亦相随。掠痕已褪残红萃，剩几笔，晚晴眉。”这是《秋千索》。

那么她到底是不好，还是心情不好？

“不辞天涯共君醉，时虽暮，却有云杯。此生若永如初见，换千古，莫相…”木先生的声音本就喑哑，读下半阕词时更是几近哽咽，她手指一松，纸张飘落于地，整个人仿佛呆住了一般。

“好名字。”公看看手中的断剑，又：“好剑。”他将它回剑鞘，放回原。

她松手，公不由自主地倒靠在椅背上，面微变。

她的视线移到了他的上“四年前，传闻氏宝藏重现人间，江湖人为争抢藏宝图斗得死去活来。泰山上，你为了阻止当时武功最的夜三少和羽非人自相残杀，挨两掌将他二人分开，并证实宝藏之事本是虚乌有，使一场浩劫终得平息。但你重伤难治，双俱废。”

她并不绝，比她的大有人在，比如钱家的长女，素有第一人之称的钱明珠。然而若让钱明珠和她站在一块，大家也许第一会炫目于钱明珠的明艳绝，但等他们看见顾明烟后，就无法再转移视线。那是一魅惑的，

公静静地听着，没有话。

奇怪，他难得罪过她？分明是初次相见，为何她脸上满怀恨意？

公提笔，未加多想就将下半阕写了来。写好后才微觉惊讶，那些字句好像早就藏在他的记忆里，至此机会便自发地涌现来。

然而他望着她，心中竟不觉得生气，只是莫名地震撼，如般袭遍了全。刚才双目对视时，他从她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睛，那一刹那，好多画面火光电石般自脑海里划过，还未来得及明白那是什么，就已消失无踪。

“木先生？”

她伸手揪住他的衣领，近他，四目相视，红轻扬，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倒要看看，你要沽名钓誉到什么时候！”

木先生一颤，有些呆滞地转过脸来，望着他，眸中千思万绪，在刹那间涌现，像场烟，绚丽一瞬间。

这个顾家小的闺房，致讲究得令人咋。

而顾明烟，便是翡翠中的翡翠。

公有些奇怪，弯下腰将纸捡起，木先生的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远，声音喃喃：“晨风…晨风…”

七宝锦帐低垂，羧猊炉里的冰麝龙涎袅袅散发着薰人的香气。八尺象牙床，玉镶犀角枕，五彩龙须席，银绣缘边毡。一女拥被而卧，双目闭，面蜡黄。

木先生转，冷冷地：“那边的桌上有半阕词，你若对上了，我便跟你走。”

“当然，他是个奇人。”提及他，连公也由衷地赞叹。

在见到她后，木先生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江湖上会有那么多人为她痴狂。

公微微一笑：“看来木先生对我所知甚多。”

“青砚台是武林三大圣地之一，选择门人极其严格，近十年来，来过面的只有你和圣女容容二人。容容嫁于皇帝为妃，因此你成了青砚台在江湖上的唯一代表。你刚就化解了那样一场浩劫，江湖人激你，尊称你为公，而四年来，你的所作所为，也的确不负‘无双’二字。”

“木先生有何吩咐？”

这个女人，是天生如此怪僻，还是因为发生了某些事情，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再看纸上那半首词，字字刺痛他的睛。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