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上挂断。少宁从外面冲卧房，电话铃又响起来。

“先去见九姨婆，然后再去上海”他正说：“阿才这么多年不回上海，这次走得这么突然，绝对不是偶然。”

“回家。我很累，”她说：“这么一搞，我非得向公司辞职不可…或者他们已炒我鱿鱼。”

“我养你。”他拥她，咬牙切齿把她吞下肚似的。

梵尔想上床休息一阵，电话铃再响。她接听，又是那沉闷重的呼声。

二都不好玩，你小觉得吗？”她大声说：“你在浪费自己时间。”

“从上海回来时，九姨婆会不会像轻烟一般的就消散无踪？”她喃喃自语。

“明天一早来接我们，我们想再去那幢办公大楼。”少宁吩咐。

“不是你，你始终不肯回来见我，”他老泪纵横。“你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恨过你，真的。即使你离开我。”

“其他的人我不理。若有他和她的消息，回来…通知我一声。”说完，穿过长廊，飘飘渺渺的消失在尽。

路上。”他恍然。

“让我来，”梵尔抢着接听。“又是你吗？”

任梵尔开一步，但收不回被捉的手。

毕竟七十年前，那古老的情。

原来九姨婆两天没吃到林德才煮的斋菜，吩咐工人打电话问上海总会，才知他连假也没请的就失踪了。走得这么匆忙，一定“发生”或“发现”了甚么事。

十分雄伟又讲究的墓地，西式，布置得就像一个小园，没有一杂草，遍植鲜。

她收线。少宁和梵尔对望一阵，她说：“才叔失踪。”

“不知，”少宁变得兴奋。“我觉到…啊！我也有觉了，天。”

“我们找到农敬轩了。”少宁说。

“但是你说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再问。

是个得令人意外的私家墓园，墓碑并不多，都已古旧，看来上了年份。

“才叔…”梵尔瞪大睛。

仍然住柄际饭店，仍然找到那的士司机。

“我想回上海了。”九姨婆也这么说。

“是你。我知是你，我觉得到。”他的捉住梵尔的了“是你。”

“我死去的心。”他说。

他们也没有浪费时间，在酒店附近街上碰运气，或者会遇到林德才？

“这样是否太懦弱？”少宁说。

家襄的电话录音又有好多个无声电话，只有些呼声。他们没有理会，又是无聊人的杰作，多再次通知电话公司切断电线。

墓碑上有张照片，梵尔悚然吃惊，因为她在照片上看到自己。

方淑和她真是那样相似。

“我知，无声騒扰电话一直是你。你不觉得无聊？”

“你觉得到我们该怎样吗？”她问。

少宁悄悄握着她的手，要她别着急，反正就要看见墓地。

“该说她的墓，她的灵魂…如果有的话。”少宁苦笑。

“阿才？他来了吗？我完全不知，我没见过他…你让他来的？”

“你父亲的官那么大，没理由找不到他们。”少宁皱着眉。

“凭甚么这样想？”

农敬轩把脸埋在双手中，幽幽的哭起来。他已是年过九十的老人，却哭得像个孩，益发令人动容。

“当然有。”她笑起来。又是那异于梵尔平时的笑容，连声音也不同。

“是我。农老伯，任梵尔。”她急叫。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问。

“不…我们想上找到他。”梵尔说。

“不你喜不喜，是我。”何令玉极不友善的声音。

“给我办，”的士司机自告奋勇。“我去每间大小酒店查，上海我熟。”

“是。她就是这么骂我，可是我…没有人明白，如果她快乐，我…我也罢了。”

“我想知墓裹埋葬着甚么？”她迫问。

“九姨婆让我通知你们，阿才失踪了。”

“但是她的墓…”梵尔不解。

“能不能把事实告诉我们？”少宁不耐。

梵尔同情的把手放在他肩上。他突然震动，吃惊的转。

“你们本事小小，竟然见到农敬轩，得到你们想要的资料吗？”何令玉冷冷的。

“她？你说淑媛？”他沉缓的摇。“没有，从此再也没见过，直到今天。”

梵尔用光阻止他，放柔了声音说：“墓裹并非她的人。”

农敬轩也不答，像在苦苦思考着甚么。

“后来你再见过她吗？”少宁问。

“有理由。我不敢找，找到她也不属于我，我宁愿活在回忆和幻想中，那样…比较没有那么痛苦。”

有个忽然冒起的念，九姨婆…彷佛不是个真实的人，像绍裘，像方淑媛一样，她也虚虚幻幻，比影更飘渺。

“是，在墓前我甚么觉都没有。”梵尔说。“她应该在上海”

下了车，他带他们穿过青草地，走向最后的那个墓。

“你为她立的碑，建的墓？”梵尔问。

第二天中午，他们又到了上海。

梵尔也皱起眉心，她不能了解这是怎样的一情。现代人想就去追，去争取，永不退让，可以争得崩额裂。

“那是我们的事。”

他又，令人更加迷惑。

白来一场，是不是？只不过老人一厢情愿的幻想。看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梵尔和少宁向推着椅的男佣人打个招呼才离开。

但运气不是那么

他凝视她一阵，中光芒渐渐收敛，手也松开垂下。

农敬轩视线仍在那碑上，只轻轻。

“农敬轩并不知得比我们多。”少宁说。

“不是很有趣吗？”何令玉哈哈大笑。“越来越复杂，是小是？”

农敬轩不再理会他们，坐在椅上默默的望着碑上的照片。

他思索一下：“他回上海”

“才叔来找过你吗？”少宁劈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