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托起她软趴趴的身子。
她忙不迭地咕噜灌下水,像是饥渴了几百年的饿鬼。
“慢一点,别呛到了。”肩后温柔的手臂转而轻拍着她的背。
“谢谢。”在解渴之后,她稍稍恢复精神,喉咙也不那么烧热了,虽然声音还是那么有气无力。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见了坐在床沿、长相斯文的男子。他穿着一袭医生的白色大衣,还留着一头束于脑后,被晕黄的油灯一照,分不清是褐色抑是金黄色的长发,向来对外国男子没啥好感的她见到他竟然不觉得讨厌。
“这是哪里?我没死?”低头发现自已换了身干爽的麻布衫,像是病人穿的制服。
“在我伊利斯医生手下,没有人死得了。”斯文男子把枕头搁在她背后,搀扶她坐起后,做出个绅士礼“你好,我是伊利斯-华特,这是船上的舱房。”
“梅希亚。”她问他一个虚弱的微笑“是你救了我?”
“不!我只是医治你,救你的另有其人。”伊利斯拿起床头柜上的纪录表边写边回答“你要谢就谢他吧!”
“他是谁?”
“他呀!”将纪录表夹在腋下后,他靠近她身边,露出神秘兮兮的模样。“那个家伙是个奸诈狡猾、暴虐无道,而且吃人不吐骨头…”
“伊利斯!”伴随着开门声,黑暗中传来粗嘎阴沉的声音。
即使灯火照不到门口,她却能感受到那个黑影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气势,随着沉重的步伐朝她逼近,压得她喘不过气,心也开始不规律地跳着,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到恐惧,即使是生了重病濒临死亡她也没那么害怕过。
当他踏入她的视线时,她楞住了——
站在晃动光影下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比她所见过的外国男子都还来得魁梧、壮硕,像个巨人似的。
虽然长久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再加上上学读书,对梅希亚而言,她认识的外国人也不算少,但却不曾见过如此震撼她心神的男子。
他全身漆黑,从紧裹着腿腹的长裤,到贴在胸膛上强调出宽厚胸肌的黑丝上衣,她甚至能感受到那身黑衣下充满无穷的爆发力;而脸孔的上半截戴着黑色的缎质面罩,露出单只冰蓝色的眸子正冷冷地瞅着她,让她不禁感到一股寒意由背脊窜升。
梅希亚吞吞口水试图平缓心中的不安,旋即想起自己都已经在暴风雨中死过一次,而且自幼就在生死边缘与病魔搏斗,连死都不怕,她还怕什么来着?因此,她抬起不驯的下颌与他挑衅的眼神较劲。
罗杰对她毫不畏惧地迎视冷硬严峻的他,心下有些称许,但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地端详她——
清丽的脸庞刻画着精致的五官,不似西方美人那样轮廓鲜明深刻,却别有一番柔美细腻的风韵。白晰的肤色似乎不常晒太阳,再加上海水的浸泡,更显得苍白,搭配上浓密若黑绒布的长发似瀑布般垂落,在昏黄的灯影烘托下,就像是月夜下的星空那样神秘诱人。
长年飘泊海上的罗杰曾和东方人做生意,见识过不少黑发美女,可是,从未像这位有着东方脸孔的女孩如此吸引他,牵动了他心灵中某一部分。
当结束此次海上作业,在回程的航行中,他发现她纤弱的身子在海中浮啊沉沉,仿佛虚幻,还有那一身怪异的蓝色衣着与碧蓝的海水相互辉映,给他的感觉像是她来自大海,她是大海的女儿。
站在一旁的伊利斯见罗杰和床上的病美人眼神相交,似乎遗忘了他这位大师哥,心中颇不是滋味,于是干咳了几声,举步插入他们中央。
“我来介绍一下,梅希亚。”接着,他拍拍罗杰的肩头。“这位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伟大的船长罗杰-伍德-亚尔吉斯-伊莎贝尔。名字很长,但不用记太多,叫他罗杰就可以了。”
“伊利斯。”罗杰拍掉伊利斯那只没分寸的手,微眯着眼,蓝光中闪动危险的讯息。“你的话太多了。”警告地瞪视他。
该死的伊利斯,见到美女就忘了自已是谁,一张狗嘴吐不出象牙,不该说的废话连篇冒出,没半点自觉心,丝毫没把他这个船长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