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姨…我不欠你什么…”

“杏姨，我不欠你什么。”

“累了就休息。闭。”厉风行垫好柔的羽枕让绿梅躺下，自己则是坐上她床畔，为她拉好被。

“谁说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想抵赖？”杏再度拿绿梅的卖契挥舞着。早知绿梅能带来大把大把的财富，当年说什么也要把她找回来供着。

“她打了你？”厉风行扶着绿梅回房，将她安置到床上后，搬张圆凳坐到床边，满脑想的都是方才杏说过的话。她打过绿梅？

“我好累…好累…”靠在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膛里，绿梅累得不想再挣扎，只想把内心令她窒息的回忆抹去，别让它成为索命阎罗。

充满霸的命令，就像对待下属般的吻。确定绿梅不会着凉后，厉风行至小前厅取了一本账册，走回屏风后面，赫然发现绿梅张着无神的大，望向被他撕毁的卖契…

她，也没有你说话的份。”凭着一纸卖契，杏有恃无恐，即便绿梅畔男人的霸气令她有些怯步，也挡不了她想致富的贪念。“总之，绿梅说到底还是我杏坊的姑娘，只要她肯帮我壮大杏坊声势，就像当年帮迎那样，我就撕了她的卖契，让她能好好地待在迎阁里。”

“你走…你回你该去的地方，这里不是你该待的…走…”

“不，你不能这么，我不值得！”她现在已不是厉府少夫人，就算是，也不值得他此牺牲。

“我不走。”自从见了杏之后，绿梅大反常态，一

“我付。”一听到杏打算让绿梅接客，想起她盛愁的眸不知又会添上多少悔恨，厉风行不加思索地答应付这笔款项。

绿梅失神的模样让厉风行心慌。好久不曾受到何谓担心受怕，可笑地以为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的思绪，而今天撼动他的心、让他尝到心被拧揪住酸楚的，竟是他四年前休离的妻。

回忆的洪不知将绿梅的神智卷往何，空无神的双眸依然盯着自己的手，不曾移动，豆大的泪珠扑簌簌落下来，滴厉风行的心湖。

绿梅目微敛，刻意躲避厉风行火炽般的视线，怕自己在他的话语里迷失。

“不可能。我不会帮你的。”绿梅为了取怀中的单据，不得已将重心转靠在厉风行上，此举对他们现今的关系来说，委实过于亲密…“迎姨对我有恩，我才会为她撑起迎阁的生计，为她完成来不及实现的远景，而你…”绿梅摇摇。就算是事实，她也不想多言他人是非。

“太好了，这位英潇洒的爷真脆，杏我…”

“不…”绿梅揪他健壮的手臂，抬起迎向他锐利的鹰眸，不懂他为何要此不划算的买卖，其实他可以置事外完全不理的。“不…不可以…”

“看着我，绿梅，看着我。”厉风行扳过绿梅的脸，迫她将视线转移到他上，别再回想以往的伤痛。

“就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才能明白告诉你，我不欠你什么。”绿梅摊开握在手心里的字据，双一开，又是轻叹，听得厉风行不自觉攒起眉锋。

杏带着她的娘们悻悻然离开了，留下绿梅的卖契和一个抹不去的笑柄给迎阁里的人闲嗑牙。

“你用十两银买下我，迎姨代我还你一百两现银。当初你说丢了我的卖契，无法还给我，所以我请你立下书契为日后凭据，你还记得此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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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杏一时间被钱财冲昏，竟然忘了当年收了迎一笔款，说要赎回某个娘；原先她不以为意，想说逃都逃了，还有一百两可以拿，何乐而不为，于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绿梅不断地摇着，发鬓都了。要是让厉老夫人知厉风行为了她了十万两，又会有多少蜚语言来攻击她…

绿梅似乎没有听见厉风行的问话，痴痴地看着手中的卖契，读过一遍又一遍，彷佛掉那一段难堪苦痛的回忆里无法自。厉风行哪能忍受这等忽视，又怎能放任她自怜自艾下去，抢过绿梅的卖契，唰的一声把它撕得粉碎。

“该死！”厉风行忍不住咒骂，摇着绿梅的肩，想让她清醒，不明白为何她脸上永远只有愁苦。

“没得商量就官府见了。绿梅不肯帮我壮大杏坊，你不肯付十万两，我就等着县太爷把绿梅判还给我，让她替我接客赚钱我也开心。”

绿梅秋瞳微微转动，恢复了些许生气，双手抵着厉风行瘦的坎，使尽力气想将他推离，可病弱的她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推离这比她大健壮的男。

“你走…走得远远的…让我自己一个人…”

“是，我是。就算你撕了我的卖契…我还是个娘…”绿梅盛满哀愁的眶无法再负荷伤痛，落一颗又一颗珍珠般的泪，迷蒙中看见的厉风行，绿梅油然生起一想依赖的望，可惜她不能，只好忍痛指着门的方向，语带恳求地说：“厉公，请你离开，别再来了…”

“我…”

绿悔正想说话，厉风行抢先她一步开，铿锵有力的二字震得她耳嗡嗡作响。十万两不是小数目，为何他能毫不犹豫地答应呢？

“走…你走…不要我…你不要我…求你…”破碎的呜咽粉碎厉风行的理智。从小到大几乎跟在父亲边打转，鲜少机会接女，绿梅的反常，大大考验了他。

“既然如此，还有另一个方法可行。”杏亮一手指，向绿梅狮大开。“给我十万两，我就让你赎回卖契，否则…呵，大家就见官吧。”

“不，你值得。”

“你不是娘。”

“你休想！”桑嬷嬷一个拒绝。十万两，迎阁是付得起，只要把醉月湖上的画舫全售，但她就是不想便宜了杏那騒蹄。“十万两买你五栋杏坊绰绰有余，我宁愿十万两买碎石，把你活活砸死。”

“闭嘴！”厉风行怒斥，却温柔地将哭累的绿梅环怀里，让那些令他措手不及的泪全染他的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