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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辕门谁上平蛮策朝议先颁(2/7)

康熙:“韦小宝,你到过云南,你倒说说看:这件事该当如何?”

。”

尚书米思翰:“自古圣王治国,推重黄老之术。西汉天下大治,便因萧规曹随,为政在求清净无为。皇上圣明,德迈三皇,汉唐盛世也是少有其比。皇上冲年接位,秉政以来,与民休息,协和四夷,天下俱恩德。以臣浅见,三藩的事,只是依老规矩办理,不必另有更张,自必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圣天垂拱而治,也不必多甚么心。”康熙问大学士杜立德:“你以为如何?”杜立德:“三藩之设,本为酬功。今三藩并无大过,倘若骤然撤去,恐有无知之徒,议论朝廷未能优容先朝功臣,或有碍圣朝政声。”众王公大臣说来说去,都是主张不可撤藩。韦小宝听了众人的言语,话中大掉书袋,虽然不大懂,也知均是主张不撤藩,心中焦急起来,忙向索额图使个,微微摇,要他言反对众人的主张。

康熙问兵尚书明珠:“明珠,此事是兵,你以为如何?”明珠:“圣上天纵聪明,瞻远瞩,见事比臣上百倍。才想来想去,撤藩有撤的好,不撤也有不撤的好,心中好生委决不下,接连几天睡不着觉。后来忽然想到一件事,登时放心,昨晚就睡得着了。原来才心想,皇上思虑周详,算无遗策,满朝才们所想到的事情,早已一一都在皇上的料中。才们想到的计策,再不过皇上的指才只须听皇上的吩咐办事,皇上怎么说,才们就死心塌地、勇往直前的去办,最后定然大吉大利,万事如意。”韦小宝一听,佩服之极,暗想:“满朝文武,官的本事谁也及不上这个家伙。此人功夫十分到家,老得拜他为师才是。这家伙日后飞黄腾达,功名富贵不可限量。”康熙微微一笑,说:“我是叫你想主意,可不是来听你说歌功颂德的言语。”明珠磕:“圣上明鉴:才这不是歌功颂德,的的确确是实情。自从兵得知三藩有不稳的讯息,才日夜担心,思索如何应付,万一要用兵,又如何调兵遣将,方有必胜之,总是要让主心才是。可是想来想去,实在主太圣明,而才们太脓包,我们苦思焦虑而得的方策,万万不及皇上随随便便的个主意。圣天是天上紫薇星下凡,自然不是才这凡夫俗能及得上的。因此才心想,只要皇上吩咐下来,就必定是好的。就算才们一时不明白,只要用心去,到后来终于会恍然大悟的。”

次日清晨,康熙召集众王公大臣,在太和殿上商议军国大事。韦小宝虽然连升了数级,在朝廷中还是官小职微,本无资格上太和殿参与议政。康熙下了特旨,说他曾奉使云南,知悉吴藩内情,钦命陪驾议政。小皇帝居中坐于龙椅,亲王、郡王、贝勒、贝、大学士、尚书等大臣分班站立,韦小宝站在诸人之末。康熙将尚可喜、吴三桂、耿忠三奏章,给中和殿大学士兼礼尚书泰,说:“三藩上奏,恳求撤藩,该当如何,大家分别奏来。”诸王公大臣传阅奏章后,康亲王杰书说:“回皇上:依才愚见,三藩恳求撤藩,均非于本心,似乎是在试探朝廷。”康熙:“何以见得?你且说来。”杰书:“三奏章之中,都说当地军务繁重,不敢擅离。既说军务繁忙,却又求撤藩,显见是自相矛盾。”康熙

索额图见他摇,误会其意,以为是叫自己也反对撤藩,心想他明白皇上真正心意,又见康熙对众人的议论不置可否,料想小皇帝必定不敢跟吴三桂打仗,说:“吴、尚、耿三人都善于用兵,倘若朝廷撤藩,三藩竟然抗命,云南、贵州、广东、福建、广西五省同时发兵,说不定还有其他反叛兵响应,倒也不易应付。照才看来,吴三桂和尚可喜年纪都老得很了,已不久人世,不妨等上几年,让二人寿终正寝。三藩经百战的老兵宿将也死上一大批,到那时候再来撤藩,就有把握得多了。”康熙微微一笑,说:“你这是老成持重的打算。”索额图还是皇上夸奖,忙磕谢恩,:“才为国家计议大事,不敢不尽忠竭虑,以策万全。康熙问大学士图海:“你文武全才,通三韬六略,善于用兵,以为此事如何。”图海:“才才智平庸,全蒙皇上加恩提。皇上明见万里,朝廷兵良,三藩若有不轨之心,谅来也不成大事。只是若将三藩所数十万人一齐开赴辽东,却也颇有可虑之。”康熙问:“甚么事可虑?”图海:“辽东是我大清本之地,列祖列宗的陵寝所在,三藩倘若真有不臣之意,数十万人在辽东作起来,倒也不易防范。”康熙。图海又:“三藩的军队撤离原地,朝廷须另调兵,前赴云南、广东、福建驻防。数十万大军北上,又有数十万大军南下,一来一往,耗费不小,也势必滋扰地方。三藩驻军和当地百姓相颇为洽,不闻有何冲突。广东和福建的言语十分古怪奇特,调了新军过去,大家言语不通,习俗不同,说不定会激起民变,有伤皇上民如的圣意。”韦小宝越听越急,他知小皇帝决意撤藩,王公大臣却个个胆小怕事,自己官小职卑,年纪又小,在朝廷之上又不能胡说八,这可为难得了。

众大臣听了,心中都暗暗骂他无耻,当众谄谀,无所不用其极,但也只得随声附和。

韦小宝:“皇上明鉴:才对国家大事是不懂的,只不过吴三桂对才说过一句话,他说:‘韦都统,以后有甚么变故,你不用发愁,你的都统职位,只有上升,不会下降。’才就不懂了,问他:‘以后有甚么变故啊?’吴三桂笑:‘时候到了,你自然知。’皇上,吴三桂是想造反。这件事千真万确,这会儿只怕龙袍也已好了。他把自己比作是猛虎,却把皇上比作是黄莺。”康熙眉微蹙,问:“甚么猛虎、黄莺的?”韦小宝磕了几个,说:“吴三桂这厮说了好些大逆不的言语,才说甚么也不敢转述。”康熙:“你说好了,又不是你自己说的。”韦小宝

保和殿大学士卫周祚白发白须,年纪甚老,说:“以臣愚见,朝廷该当温旨勉,说三藩功勋卓著,皇上甚为倚重,须当用心办事,为王室屏藩。撤藩之事,应毋庸议。”康熙:“照你看,三藩不撤的为是?”卫周祚:“圣上明鉴:老:‘佳兵不祥’,就算是好兵,也是不祥的。又有人考据,那‘佳’字乃‘惟’字之误,‘惟兵不祥’,那更加说得明白了。老又有言:‘兵者不祥之,非君,不得已而用之。”韦小宝暗暗纳罕:“这老家伙好大的胆,在皇上跟前,居然老长、老短的。皇上却也不生气。”他可不知这老是古时的圣人李耳,却不是市井之徒的自称。康熙,说:“兵凶战危,古有明训。一有征伐之事,不免生灵涂炭。你们说朕如下温旨勉,不许撤藩,这事就可了结么?”文华殿大学士对喀纳:“皇上明鉴:吴三桂自镇守云南以来,地方安宁,蛮夷不扰,本朝南方迄无边患,倘若将他迁往辽东,云贵一带或有他患。朝廷如不许撤藩,吴三桂激图报,耿尚二藩以及广西孔军,也必仰天恩,从此河清海晏,天下太平。”康熙:“你恐撤藩之后,西南少了重镇,说不定会有边患?”对喀纳:“是。吴三桂兵甲良,素威望,蛮夷慑服。一加调动,是福是祸,难以逆料。以臣愚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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