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别人用小天星一类的阴劲,震散了全身功力。
天弃尼脸上居然还是带着笑,用一种极悠闲而优雅的微笑问白荻:“你看你能不能接得了我刚才出手那一招?”
白荻仿佛呆了。
他全身上下都有种被冰水淋过的感觉,他甚至没看清天弃刚才是怎么出手的?
天弃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刚才那些话你不是说给天恨听的,而是说给我听的。”她说“你的天赋和机智都不错,只可惜武功还差了一点,所以你虽然算准了要找的人就是我,甚至连身上的味道都对,却还是不敢确定。因为你想不通那个高大的女人和我这个瘦弱的老尼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白荻承认。
“就因为这一点,所以你才想让我自己出手。”天弃又叹息“只可惜你还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出手时,你一定会后悔的。”
其实她还没有出手,白荻就已经在后悔了。无论谁发现自己的对手是天弃这么样一个人的时候,他都会后悔的。
天弃出手。
她出手的方法恨怪异,完全没有架势,也完全没有准备。
她出手时甚至好象根本没有在攻击对方,因为以她的身材,她那出手一击根本不足让对方觉得威胁。
可是就在她出手之后那一瞬间,她的身子已经开始暴长而起;等到她那一招完全击出时,对方的全身上下都已在她的威力控制下。
她瘦弱的身材,也在这一刹那间变得强悍而高大,全身发亮的皮肤都已绷紧,看来更变得可怕。
白荻本来已想到这种变化的,只可惜他明明想到了也没有用。
他只觉得呼吸忽然困难,全身都立刻在一种说不出的压力笼罩下,压得他甚至眼泪、鼻涕、口水、汗珠,都失去了控制,甚至连大小便都忍不住要流了出来。
幸好就在这时候,他已被点了七八处穴道。
压力骤然消失,他整个人也骤然虚脱,就象是条空麻袋一样倒在地上。
天弃仍然用那种悠闲而优雅的态度对她说:“你还年轻,一定不想死,我也不会让你很快就死的。看着一个活力充沛的年轻人慢慢的死在你面前,不但是种享受,也是一种艺术。”
她问白荻:“你希望你从哪里先开始死?”
白荻只觉得身上冷得厉害。
他一向有极坚强旺盛的求生力,他从未想到过死。
现在他想到了。
现在他才知道,要活着固然不容易,有时要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鼓响起,已经是五更,黑暗的远方已经隐约有鸡啼传了过来。
本来一直都悠闲而优雅的天弃尼,光泽的皮肤竟仿佛骤然暗了下来,身子也仿佛扭动了两三次,接着,又抽动了两三次。
这种变化本来是很难让人注意到的;就算有些感觉,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天弃尼的脸色却突然变了,脸上突然露出种恐惧之极的表情,很慢很慢地转过头,去看天恨,就象是本来不敢去看她的,却又不能不看。
天恨的脸还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软软地瘫在地上,看着天弃。
她的脸上虽无表情,眼中却有表情,而且表情很复杂而奇特,也不知是痛苦?是讥诮?是怨毒?还是怜悯?
“你?是你?”
“是的。”天恨回答“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杀手,我不怪你;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下杀手。”
“你怎么出手的?”
天恨的回答好象和天弃问她的话没有什么关系,她只说:“我姓聂,三耳聂。”
“聂?下五门的聂家?”
“是的。”天恨淡淡地说:“我们下五门的人有很多旁门左道的功夫,都不是你们这些名门子弟所能了解的。”
天弃目中的神色显得更恐惧:“你对我用了什么毒?”
“也没有用什么毒,只不过在你的茶里放了一点鸡鸣五鼓断魂散而已。”天恨说“这种药的毒性很特别,不管你在什么时候下的毒,它都一定要等到鸡鸣五鼓时才发作,而且时候一到,就必发无疑。”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实在想不到,我们竟会死在同一天,死在一起。”
第七章 尾声
柔软的波斯羊毛毡铺在一张已经开始温热的火炕上,就象是绿草如茵的春野;葡萄、杏子、桃李、香瓜。各种经温室培养出来的水果,盛在镶着七色宝石的黄金盘里,再加上水晶夜光杯中的兰陵美酒郁金香。
白荻看着卜鹰直叹气。
“我羡慕你,我一直都羡慕你。”他说“我实在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值得羡慕的人。”
“快了,你马上可以过上让人羡慕的日子了。”卜鹰说“你的名气越来越响,日子就会越过越好的,尤其是在破了这件案子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