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掣佩剑，正指刚从东方地平线升起的朝，然后再往南稍移，直指南晋首都所在的方向，大喝：“我军必胜！”

“锵”！

为当时最行的通用语，非各族胡语可比，成为各胡族象征份的官方用语。氐秦且是诸胡中汉化最的国家，苻便一直以为自己比汉人更得儒家“王”之旨，颇以“四方略定，惟东南一隅，未沾王化”为憾，现在终于到了去掉遗憾的历史时刻。

“大秦必胜！大秦天王万岁！”的呼叫，先起于护卫四方的亲兵团，接着波及整个泗平原，以万计的战士声呼应，喊叫声般起伏澎湃。

建康城城周二十里十九步，外围有东府城、石城和丹郡城等一系列的城市群，成众星拱月的大形势，是一个以建康都城为心的城市组群。特别是城西上游的石城，是的军事堡垒，有若建康的守护神，若不能攻陷石城，休想损建康分毫。

它位于笼山和覆舟山一片临滩丘陵地，东南与平坦广袤的太湖平原和钱塘江域相接，沃野千里。长江自西南向东北绕城廓而，秦淮河蜿蜒在城南外伸长江，形势险要，有虎踞龙蟠的优越地理形势。姚苌所说的“据长江之险、江南之富”，确非虚言。

着猛喝：“朱卿家，朕所说者如何？”

谢石趋前，谢安倏地立定，沉声：“给我找谢玄来。”

当西晋被匈所灭，洛化为灰烬焦土，晋国开国帝皇司懿的曾孙司睿正镇守当时由三国孙权建立的都城建业，掌扬州、江南军政大权。北方沦丧，司睿在南迁亡大族王导、王敦等人的支持下，在建业自立为晋王，次年称帝。至晋愍帝，正式易建业之名为建康。

胡彬闻讯大吃一惊，经反覆证实后，立即飞报建康，报上此有关晋室生死存亡的消息。晋帝司曜闻讯吓得魂不附，却又怕消息散播，惹起大恐慌，导至臣民逃亡，急急密诏谢安、王坦之、司三位重臣，到建康内廷的亲政室商议保国大计。

当时南晋形势，统治地区只余长江中下游和岷江、珠江域，而其中又以荆、扬二州在政军两方面最举足轻重。

王坦之为开国丞相王导之，位居左相，是建康朝廷谢安外最有份量的大臣。今年五十二岁，论外貌远逊谢安，略嫌矮胖，发有灰白，幸好脸上常挂笑容，声音柔悦耳，下颔厚实，胖得来并不臃，有世家大族的自信与随和，并不惹嫌。

当苻的大秦军淮泗的边荒区域，驻守淮南岸重镇寿的南晋将军胡彬，已收到己方混边荒集的前线探的飞鸽传书，知得大秦百万大军，正直通淮而来。

司是晋帝司曜亲弟，被公认为皇族第一材，位列“九品手”榜上，现职为录尚书六条事，总朝廷各门政务，其职权之大，足以牵制谢安，为晋室监察谢安的一着棋，故他与谢安一向关系不佳。

延绵不绝，前不见队首、后不见队尾，由各式兵组成的氐秦大军，浩浩往淮的方向开去，待他们攻陷建康城，中原汉族将失去最后的据地，全沦为亡国之，变成被侵外族统治的臣民。

被誉为当代第一名士的风宰相谢安，虽已届暮年，仍是一副华内蕴丰神俊朗的样貌，手摇羽扇，仿似诸葛武侯复生于世，五绺长须，裁颀，有一说不的潇洒和悠闲自得、孤傲不群。

当苻目光往慕容垂，这武功兵法均有北方第一人称的大将淡然自若的：“南人兵力，确远逊我军，可是由谢安一手生成立，由他侄儿谢玄统领训练的北府兵，虽不过十万之数，却不可小觑，希主上明察。”

王、谢两家是江左最着名的世家大族，自晋室南迁，两家对晋室的支持不遗余力，朝廷的要位，均由此两家任。而两家在南晋“举贤不世族，甩法不及权贵”的政策下，更是如鱼得，备受尊崇。竹门对竹门，两家一向关系密切，藉姻亲加两方关系，共同辅政。

谢安为南晋中书令，乃晋帝司曜座下第二把椅的当权人，总揽朝政，今年六十四岁，年轻时曾短暂仕，后退隐东山，至四十岁在千呼万唤下始东山复，秉持开国丞相王导“镇之以静”的安民政策，令南晋得偏安之局，与大将桓冲一文一武，为南晋朝廷两大支，被誉为“江左伟人”

理所当然地，边荒集乃天下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南北若有任何风草动，不论是事实或谣言，都首先在那里传播。故当地有专门贩卖消息的“风媒”，这门生意的人必须通各族言语，人脉极佳，且有能力分辨消息真伪，非是人人可以的勾当。

苻赞许：“说得好，孙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北府兵早在朕的计算中，今趟我们挥军直扑南人都城建康，南人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倾巢城正面决战，一是闭城死守。而不论是那一个选择，南人均无侥幸。朕苦待多年，到此刻臣服北疆，再无后顾之忧，才倾举国之力，以压倒的兵威，一举粉碎司曜、谢安之辈的偏安梦。谢玄虽被称为南方第一剑术大家，九品裹的上上品手，惜行军作战经验尚浅，能屡战屡胜皆因从未遇上手。南朝诸将中，只有桓冲算得上是个人，有乃父桓温的几分本领，可惜却给朕牵制在荆州，只能死守江陵，动弹不得。”

亲政厅是晋帝司曜在内廷理公事的地方，这个自开国以来最关键的军事会议，历时两个时辰。在外等候的谢安之弟谢石，从正午直盼至黄昏，始见谢安悠然来，表面仍是那副闲适自然的样，可是一向悉谢安的谢石却捕捉到乃兄双目内一闪即逝、心力瘁的神情，这可是他从未由谢安内见过的，可知会议行得多么沉重激烈。

符仰天一阵长笑，充满得意之情，畅舒一蕴在心中的豪情壮气：“朱卿家放心，朕一向推行王之政，以德服人，视四海为一家，绝不滥杀无辜，平定南方后，南朝之人一律酌材而用，司曜可为尚书左仆，桓冲为侍中，谢安就派他作个吏尚书，凭其九品观人之术，为朕选贤任能。”

众将纷纷兵，姚苌更把双短矛互相敲击，发震耳的金铁鸣，一齐轰然应喏。

南晋都城建康，位于长江下游南岸，扼长江海海，是长江下游区域最重要的军事、政治和经济中心，河、陆、海的通枢纽要地，南北陆的转运城市。

扬州为首都建康北面前卫，其重要不言可知。荆州位据长江中游，形势险要，亦为南晋西军事重镇，同时荆州辖两湖一带，其刺史又常兼督附近诸州军事，以应付北方胡，因而地广兵。凡任荆州刺史者，必成实力最大的方镇。故南晋一代，中央与方镇势力的激争持，大多与荆、扬之争有关。上一代荆州由桓温主事，便权倾朝野。幸好现任的桓冲，虽为桓温之，但野心还不及乃父，荆、扬遂可相安无事。符看重的三个人中，除晋帝和谢安外，便数桓冲，于此可见一斑。

司今年三十八岁，段而修长，有一笔直起的鼻，上蓄胡，发须密，一武士服，型匀称，充满王族的贵气度。唯有一对不时眯成两细的睛，透心内冷酷无情的本质。他腰佩的长剑名为“忘言”，是王族内最锋利和最可怕的武，建康城内，除谢玄和王坦之的儿王国宝外，再无敌手。

位众将最后排的汉将朱序闻言浑一震，连忙应：“主上对南方形势察无遗，了若指掌，微臣佩服至五投地。”

朱序本为南晋大将，四年前镇守襄，兵败投降，得苻重用，苻亦从其尽悉南朝兵力弱分布，不过那可是四年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