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眼,倒也不曾多话。这便起身与他告辞。行至书房门口时,他又听凤七淡淡的扬声“那花魁娘子,还没消息么?”
凤如歌缓缓的摇头。道“这女子邪恶得紧,七爷为何还要打听她?”
凤七嘴角一扬。俊脸隐下一片阴影。“本王不是自个儿要打听她。而是替人打听她。”说到这儿,他竟微微一笑。“太子似乎很喜欢她,做人弟弟的,总是要为兄长分忧才是。”太子素来无情。能这般大张旗鼓的寻一个女子,就代表了他有了软肋。这么一个人若是他不能利用起来,倒却真是太傻了!
凤如歌只淡淡的应了声。“这女子来无影,去无踪。若真是青楼女子,得了花魁之名怎会白白放着这个头衘去?若这女子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她大可利用这花魁之名,给自个儿找个好的归宿。自此之后飞上枝头。能如此淡泊名利,不把七王跟太子都放在眼里,这女子,倒像是个大户千金!”
顿了顿,凤如歌又加了句“极有可能,还是个官家千金!”
凤无邪眉毛一蹙。凤如歌这话说得不错。一个人再是淡泊名利,也有个限度。这若是太子跟七王她都不放在眼里了,那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入她的眼!
这般的女子,要么就是已然有了心上人。可她的眼神清冷无情,隐隐透着丝冰淡漠寒之气。这样的眼神,绝对不可能已有心上人!
想起当日她对九儿青眼有加,他心里便一阵发寒。他忽而扬声,道“从九儿身上查。这人必然与九儿有联络!”
“这若是真有联络,本王早便已经查到了!本王派人在那儿监视了九儿很久,都没发觉那女子去找过九儿!”凤如歌的声音有些变了。
“那就是九儿出去找的她!不论如何,这唯一的线索一定要抓住了!”凤七说罢,又顿了顿。道“最近九儿可有去哪家官家内宅?这若是真如如歌分析的。那必然就是那人了!”
凤如歌嘴唇薄抿,他沉默良久,才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来“没有。”
凤七见他的神色再认真不过,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放了凤如歌离去。
凤如歌出得府来,嘴角竟是几不可见的微微一弯。这便朝着女儿楼而去。太子都查不到的东西,凤七凭什么以为凭他凤如歌就能查得出来?
此时凤无邪与皇帝必然心生嫌隙。他并不知道那人为何非要凤无邪记恨皇帝,可他却知道,要想在他们凤氏兄弟手中活下命去,只有一心一意的为那人办事。只有那人得了天下,他们四大王府才有活路!
冷月已上中庭。鱼青鸾吹够了冷风,这便缓步往西厢而去。她想明白了,既然他凤九不愿意提那些事,那她便就自个儿去查。
管他愿意也好,不愿也罢。总之他也算是数度出手相助。先前的恩怨尚且不算,这次他也是救了她的命的!就当是她还了他的恩去!还了他的恩,便能心安理得的,与他再无瓜葛!
鱼青鸾想到此,心中已是一派泰然。
已经四更,平常这会子她早便已经睡了去。伤口许是受了寒,一阵一阵的疼。她一手按压着腹部,慢慢的走着。
行至西厢时,就见她门外坐着一个瘦削修长的人影。那人的脸蛋隐在黑暗之中,教人瞧不真切。她心中一跳,屏住呼吸走过去,赫然发现那人竟是凤九!
他,竟然追出来了!
一股子的温暖,在她心中缓缓的散开。原来他,也曾想过要将事情跟她解释清楚!她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发现他竟是烧得狠了。
这会子她心里一突,急切切的道“九爷!您怎么睡在这儿?”
凤九咕哝了声,这便难受的侧了侧身。可这一侧身,他整个人便这么朝着地面跌落下去。鱼青鸾心中一惊,赶紧伸手去扶他的头。
这么一扶之下,她的手便被他重重的压落在地。连带她整个人都朝着他飞扑过去。
她趴在他胸前,心底扑通乱跳。这个姿势太过暧昧,让人不禁浮想连翩。可情况不对,他们还在廊下。外头雪厚逾尺。寒风呼啸而过。
压在身下的人也还在发着烧。嘴里时不时的痛苦呻吟。
腹上的剑伤似乎裂开了。一阵一阵的抽痛着。她小心的撑起身子,一脚深一脚浅的去寻人来扶他。
为什么,他总是要在她决心要跟他一刀两断的时候出现?为什么总是教人这么不省心!
古凌得了她的信,引了两名护卫过来将凤九扶回去。临走时,他眉眼淡淡,冲着鱼青鸾轻轻的落了句“大小姐,九爷他其实待你很好。”
待她好,可却要把那么重要的事瞒着不教她知道!待她好,所以就只视她作等闲!所以他的好,她怎么能知道!
她沉默了许久,淡淡的应了声。“把他扶走罢。”
古凌沉默许久,终于轻轻一叹。这才退了去。
这一夜,鱼青鸾一个人在西厢胡思乱想,彻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