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随道“近期在忙着审理‘春’闱舞弊之事,郑大人放心吧,本官如今日夜不休,都是为这些举人们熬神。哎,只是有谁知本官的苦心呢?”
郑大人都给他噎个半死。
狗屁苦心!人家就骂了你几句,害人家误一科不算,看你小子还要息样睚眦必报才算完!
郑大人没在朝上和林随较劲,他其实另有打算,待下了朝,郑大人便追了林随过去,道“林大人可有空,我有些话想跟林大人说。”郑伯岩本身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他虽与监察司有些过节,却素来对事不对人。在郑大人看来,监察司若能好生运作,不失为一利器。何况林随还年轻,郑大人想着,此人能将今科‘春’闱之事肃清,也不算无才干本领了。只是怕他会走了歪路,故此,郑大人想找林大人谈一谈心。
谁晓得,年轻俊美的林大人半点不领郑大人好意,他淡淡道“郑大人请讲。”
郑大人道“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话。”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拽着人家就要走。
林大人不得不提醒郑大人“莫拉拉扯扯。”‘抽’回手腕。
郑大人难得和颜悦‘色’“哈哈,你们年轻人就是活得细致,走走,我请林大人用早饭。”他鲜少请人用饭,却也明白饭桌上好说话的道理。
林大人天大的架子,道“本官非山珍海味、珍馐‘玉’馔不食。”言下之意,你这出了名的穷官,你请得起本官么。
郑大人哈哈一笑,不以为意“有!都有!”又拽着人家林大人的手腕走了。
后头不清楚内情的官员都一个劲儿的纳闷,心说,郑石头这厮何时跟监察司这阎罗王扯上了‘交’情,还有说有笑的哩!尼玛郑石头,你的气节哩,你的傲骨哩,你这手伸得也忒快了吧!咋不提前跟咱们说一声!
郑大人骑驴上朝,林大人坐的是监察司特制的乌木马车,林大人客气的问一句“郑大人与本官坐车吧。”
郑大人素来不懂客套这些事,他本就打算着同林大人做些心灵上的沟通,当即道“也好。”又跟赶车的‘交’待了自己家的地址,便与林大人一道上了车。
郑大人赞道“这车好生宽敞。”
林大人道“过奖。”
郑大人接着说了一句“有这些银子该省下来,多买几斗粮食也能支援了西北。”林大人立刻不再理会他半个字。郑大人呵呵笑“林大人别放在心上,我天生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的脾气。我自己过惯了清静日子,知道各人有各人的过法。我也有富裕的朋友,并不是自己吃咸菜就见不得别人吃‘肉’的。只要来路正,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富庶日子,那才是大善。”
林大人道“郑大人有事,不妨直说。”
郑大人寻常皆是直言,偏生此刻不肯直言了,呵呵笑道“就是吃饭,没事没事。”
林大人一噎,心道,本官真是多余理会这老家伙!
监察司的车马队浩浩‘荡’‘荡’的到了郑家‘门’口,正遇着已有两辆马车在外等着,赵长卿与郑妙颖带着丫环,一前一后的出‘门’,正遇着监察司的人马过来,不禁都愣了一下,心下打鼓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呢。
好在二人皆十分沉得住气,及至监察司的人到了眼前,郑大人先自车中下来,接着林大人跟着下了车。郑妙颖笑施一礼“爹爹今天回来的早些。”
赵长卿也见了礼。
郑大人笑着介绍“这是监察司林大人。”又给林随介绍,一位是闺‘女’,一位是侄‘女’。
二人微身一礼,林大人的眼神只在她们身上轻轻一掠既过,颌首而已。郑大人笑问“怎么这身打扮,你们这是要出‘门’?”两人连带丫环都是做男人装束,郑大人只是嫉恶如仇了些,并不通情理之人,不然也不能允许‘女’儿和离。而且,郑大人颇是后悔年轻时脑筋一热给闺‘女’指腹为婚,如今格外对‘女’儿偏爱些。
郑妙颖笑“卿妹妹请我去西山烹茶,这就要走了。”
郑大人笑“那就去吧,落英泉的水味儿还是晨间最好。”
两人先送了郑大人林大人进‘门’,方一道上车,去与苏先生汇合。郑妙颖还是头一遭见到林随,道“早先我就听人说监察司司长林大人极是俊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长卿笑“先生说林大人还是不及承恩侯宋侯爷年轻时。”
郑妙颖对宋家还是有些熟悉的,笑“我以前也听祖母说过,宋叔叔年轻时在帝都被称‘玉’人,他一出‘门’,非但许多大胆的‘女’娘要偷看他,便是许多年轻男子也会悄悄学他穿衣打扮。”
赵长卿听得直乐,郑妙颖道“你记不记得,宋叔叔的长子还去过边城?”
赵长卿道“我只听说过,并未见过宋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