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支,父兄皆是念书的人,到戚姑娘这里,亦是自幼识字的。因家中就这一个‘女’孩儿,父兄宠爱,戚姑娘小时候启‘蒙’都是其父一手包办。她是真的念过书,并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儿,念个‘女’四书便自觉有了学问。
这次见面,赵长卿觉着,还是相当成功的。
主要表现在,峰三太太与苏先生两人说话愈发投机了。
中午戚夫人留饭,赵长卿细留意,戚大‘奶’‘奶’并不需站一畔服‘侍’,布了一筷子菜后,戚夫人便道“坐下吧。”
戚夫人笑“我这人‘性’子最懒,自有了这大媳‘妇’,家里的事只管叫她去忙。她最是个知礼的,我常说,你平日里就忙,这些捧箸布菜的事,也不必她去做,有丫环婆子尽够了。先生和赵安人头一遭来我这里,别见笑,我是这样惯了的。”
戚大‘奶’‘奶’笑“都是婆婆疼我。”‘女’人这一辈子,能遇着个明理宽厚的婆婆,的确是幸事。
“早听说夫人最疼媳‘妇’,如夫人、大‘奶’‘奶’这般,不似婆媳,倒似母‘女’,着实令人羡慕。”苏先生一笑道“去岁长卿刚来帝都时出去走动,到一户人家,把她吓了一跳,回来与我说,那户人家老太太好生排场,用饭时媳‘妇’皆随立在畔服‘侍’,长卿一顿饭也没吃得太好。”
赵长卿笑“我就说,我自幼在边城长大,别人说起边城来,只当是穷困荒凉之地。其实,我们边城也出过高官大员,前致仕的兵部王老尚书,就是我们边城人。王老尚书致仕后回了边城,我以往去王老尚书府上,陪王老夫人用饭,也没见那样的排场。我还以为帝都人都是这般大的规矩呢,还是先生与我分说后,我方明白了。”
诸人皆笑了,戚夫人笑“那样严苛的人家也有,只是我不敢苟同。”拿媳‘妇’当下人用,那还要下人做甚?即便婆婆要立威,也不在这上头。
师徒二人过晌告辞,戚夫人笑“有空只管过来坐坐,我在家无事,就盼着有人来说说话呢。”
戚大‘奶’‘奶’亲自送了苏先生、赵长卿出‘门’,二人再三请戚大‘奶’‘奶’留步,方带着丫环走了。在车上,只看苏先生的神‘色’,赵长卿便知苏先生心里比较满意这桩亲事的。
赵长卿笑“先生该准备聘礼了。”
苏先生笑“是啊。”
回家路上,赵长卿命人去长平街佳香园买了些点心,吩咐丫环红儿送去给郑妙颖一份。不想,红儿这一趟倒是带回了大消息。
“哎,奴婢去的时候,郑大人家正热闹着呢,听说是程家人来了。”红儿道“奴婢没见着郑姑娘,将点心放下就出来了。”
赵长卿眉‘毛’微挑“郑姐姐早与程家人和离了,程家人又来做甚?”
红儿自来机敏,捧上一盏温茶,方继续道“奴婢想着姑娘与郑姑娘‘交’好,必然惦记郑姑娘的事,便留神打听了一下。说是程家人早去了好几趟,估计是后悔了吧。”
赵长卿讥诮一笑“这程家人也好笑,和离书都出了,这会儿又反悔,莫不是把帝都城当做嘉兴府了。”
红儿道“郑大人当朝三品,那程家,说一句士绅之族都是抬举,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娶了郑姑娘。程公子是个糊涂的,程家不见得没‘精’明人,岂能容郑姑娘轻易和离?”
赵长卿倒是好奇,问“我听说程家也有做官的。”
红儿笑“姑娘有所不知,这也是奴婢新打听回来的。程家在江淮一带是有名的盐商,家里银子是大把的,名声也不差,平日里捐钱修路之类的事是常干的。这位程公子一支并非程家主脉,其父祖都是念书人,与盐商程家也是一个老祖宗。程公子的父亲是举人出身,程公子身上只有个秀才功名。当初郑大人在江南为御史时,与程老爷相投契,正赶上郑太太有了身孕,程公子与郑姑娘是指腹为婚。如程家这样的‘门’第,能娶了郑姑娘,当真是三辈子积福。不要说郑姑娘最知书识理的人,便是蛮横无理,也是程家高攀。”
红儿是个包打听,且嘴快,与赵长卿道“姑娘可知郑姑娘为何定要和离不?”
赵长卿道“你既打听出来了,就说与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