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一次,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他和她唯一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要上路!
半晌儿,始终不曾等到独孤萧逸的回答,沈凝暄眸色微暗。
抚在他脸上的素白纤手,缓缓下坠,她苦涩一笑,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
“暄儿!”
就在她的手,即将划过独孤萧逸的脸颊,即将离开他的下颔时,独孤萧逸蓦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将之凑近自己的唇边,细细亲吻着,俊脸上亦是潸然泪下:“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没事,你我今生,只会分别这一次,只要这一次…只要这一次…以后,我一生一世都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一生一世一辈子…”
“独孤萧逸…”
迎着独孤萧逸幽深却碎星闪闪的黑眸,沈凝暄热泪盈眶道:“你是傻子吗?当真不知道,他们想要对你动手?我即便是死了,也不要你为我…唔…”沈凝暄的话,并未悉数出口,便被独孤萧逸猛然含进了唇齿之间。
深深的,在她的红唇上辗转缠绵,他微喘着,捧住她苍白如纸的脸,轻笑如风,却笃定非常:“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一定不会!”恰在此时,独孤珍儿和鬼婆进门。
见沈凝暄和独孤萧逸如此情形,独孤珍儿脸色微微一变,快步上前,直接穿着锦履便上了喜榻。
在沈凝暄身侧跪下身来,她面色凝重的抬起沈凝暄的手细细把脉,片刻之后,她长长深出一口气,而后取了一颗止痛的丹药让沈凝暄服下。
“吓死我了!”见独孤珍儿有条不紊的喂着沈凝暄服了药,鬼婆低眉之间,睇见沈凝暄眼角含泪与独孤萧逸一副生死诀别的模样,不禁气极而笑,忍不住轻拍沈凝暄带伤的手臂:“你这臭丫头深谙医理,又不是不知,方才自己吐的,是早前没能吐完的余毒之血,我老婆子手下从来没有死人,你们哪里来的死不死的?莫要坏了我的名声!”
因独孤珍儿的故意拍打,沈凝暄只觉一阵钻心的痛自手臂传来。
“很痛唉!”
眼底的泪,莹莹闪闪,眸色却仍旧晦暗不明,沈凝暄十分虚弱的白了鬼婆一眼,不依不饶道:“我又没说过我会死?”
闻言,独孤珍儿轻啐几声:“呸!呸!呸!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什么死不死的!”
见师徒三人如此,听着她们的对话,独孤萧逸不禁身躯一阵,只得僵直的怔在喜榻上。
他多少知道沈凝暄和独孤珍儿还有鬼婆之间的关系,但是却从未见过她们三人相处时的情形,今日一见,难免想要发笑…却又觉得,自己现在眼底泪渍未干,场面多少有些不对!
心思微转剑,他眸华低敛,看着虽因痛而紧皱眉心,却不再奄奄一息的沈凝暄,霎时心下一动,到底也跟着气极而笑。但他并未动怒,只暗暗在心中松了口气后,便再次将双臂收紧,把沈凝暄尚十分虚软的身子抱的死死的:“你这…小野猫,方才明知自己无碍,却故意吓我!”
“纵是我如此吓你,你却仍旧要弃我而去…”
有气无力的任他抱着,沈凝暄想要苦笑,却因身上的痛而紧紧皱眉,元气大伤的涩然一叹道:“方才我便与你说过,我昨夜死不了,今日就一定不会死,只是…好痛…”
话到最后,因手臂剧烈的痛而声若蚊蝇,沈凝暄虚弱的仰躺在他的怀里,再次紧皱眉头闭上双眼。
此刻,她是真的很痛!
见她如此,独孤萧逸俊眉一拧,忙情不自禁的轻吻她额头上的细汗,便准备让她躺好,毕竟这样的话,她可以更舒服一些。
“呃…咳…”边上,独孤珍儿面色微红,忍不住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转过身去,自榻上起身下地,而鬼婆则讪讪嘀咕一声,跟着独孤珍儿一起离开…
随着两人离去,洞房之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不多时,秋若雨端来了合卺酒。
沈凝暄与独孤萧逸默不作声的喝了,却还是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久久都未曾动过。
桌上的龙凤喜烛,燃去了半截,早已蜡台垂泪。
时间,在彼此的静默中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