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眼底的晦涩,独孤宸心头一跳,凝着沈凝暄坚定的眸色,他轻颤了颤唇说道:“他一定还活着,朕帮你去找他!”
“有劳皇上了!”
沈凝暄唇角轻勾,心中苦涩难耐!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皇室争斗残酷无情,但却从不曾想,独孤萧逸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但是今日这忽然而来的晴天霹雳,却将尚在朦胧梦境中的她给彻底劈醒了!
就如一山不容二虎。
燕国,只要独孤宸在,便不可能再容下独孤萧逸!
而她,虽不想面对如此局面,却在心中,早已有了取舍!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但是,独孤萧逸却一定要活着!
思绪至此,她轻轻的,在心中暗暗一叹,伸手拂去自己眼角的清泪,语气凝噎道:“皇上,怎么办?若是他真的死了,我真的会恨你,恨你的母后…若是他真的死了,我会让如太后陪葬的…”
室内,因沈凝暄的话,而陷入一片静寂,只这一刻之间,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独孤宸的心跳声!
静默半晌儿,独孤宸终于再次开口,只不过声音却透着几分无奈:“暄儿,朕的母后,不是花瓶,你是斗不过她的,在这世上,只要朕不动她,什么人都动不了她!”
闻言,沈凝暄不禁苦笑了笑。唇齿之间,淡淡的血腥气弥散,她的唇角,扬起的弧度意味良深,
如太后是独孤宸的生母,这世上有哪个做儿子的,会去动自己的老娘?!
他当然不会动她!
不过,事在人为,独孤萧逸不出事则以,若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还就不信了,自己穷其所有,拆不掉如太后的台!
“皇上!”
轻叹一声,声音中是浓浓的疲惫,沈凝暄轻轻说道:“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其实…”
一句话,只开了头,却许久不语,独孤宸停顿半晌儿,方才低眉对沈凝暄苦笑道:“只要一日不见尸体,朕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已经死了!”
闻言,沈凝暄微怔了怔,凝眸看向他。
薄唇上扬的笑意,虽苦,却更深,独孤宸眸色微闪:“我不敢给你任何希望,但是…朕从小跟齐王兄一起长大,自小他便水性过人…”
“皇上!”
心头,忍不住轻颤了颤,沈凝暄心中的那道曙光,蓦地又方亮了些。
如今,她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惟愿,那个白衣翩翩的他,真的还活着!
即便,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争斗和流血,她也希望,他仍然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
惟愿,如此!
但,却不知可能否?
——作品——
人都说,病来如山倒!
沈凝暄便是如此了!
本就有余毒在身,再经由一夜的心伤和痛哭,那日半夜她便浑身无力,发起了烧来,她额头的热度,就好似那份希冀独孤萧逸还活着的热情,久久不散,急坏了独孤宸一众!
然,当独孤宸命太医前来与她诊治之时,却被她直接赶了出去。
太医无奈,只得交代了一些简单的退热之法。
翌日,朝阳东升之时,燕国的仪仗和兵马全部顺着蜿蜒的山路上了卧龙山。
而沈凝暄醒来之时,她的人,早已被独孤宸亲自抱到了颠簸的车辇之上。
辇内,高床软枕,熏香缭绕。
缓缓睁眼,微抬眸,凝着榻前正闭目养神的独孤宸,她眸色微暗,有些干涩的唇微微弯起。
总算是感觉到她的视线,独孤宸倏地抬眸,凝眉对上她深邃晦涩的瞳眸,如释重负道:“你醒了?”
“半梦半醒之间!”
沈凝暄苦笑,将头转向一侧。
“你可知道,你昨夜有多吓人?”
俊脸之上,尽是疲惫之色,独孤宸的眸底,血丝密布。
“是臣妾不好!”唇色苍白,脸色亦是一片惨白,沈凝暄想要对他笑,却终只是勉强的牵了牵唇角:“让皇上担心了!”
闻言,独孤宸微微蹙眉。
回握住她的手,他眸色微暗,想着近些时日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变得生疏,他只是轻叹一声后,先抚了抚她微凉的额头,而后低言软语道:“烧了一夜,总算退了热,先用膳吧,用过膳,便该喝药了!”
“好!”淡淡的,自干涩的唇中,只吐出一个字,沈凝暄微抬眸华,看着独孤宸起身,又看他传来荣海备膳,便再次回到她的身边。
分明是早膳,用过却已然时近午时。
这边,沈凝暄才刚放下筷子,她身边的独孤宸便将一碗黑糊糊的汤药,摆在了她的面前。
淡淡的瞥了一眼药碗,她十分乖顺的端起,而后神情镇定的将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