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张之把向椅中一靠，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缓缓说：“本堂这就向朝廷保举你为粤汉铁路督办，并行文两湖各官府，全力合于你。”

“呵呵，你既有如此魄力，本堂又岂能退缩。”张之轻抚额，语气也变得决“不施雷霆手段，不显菩萨心。修铁路事关国家、民族，事关两湖发展，断不可因劣绅愚民而误。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由你接手，你便放手去，本堂不死，总会为你撑持。”

沪淞铁路通车后的第二个月，发生了一个事故：一个兵丁和火车抢被撞死，这下把沿途士绅和愚民们的怒火全燃了。在清朝官员和地方士绅的煽动下，沿途的民众们冲沪淞铁路办事，捣毁了英国人的铁路公司。既起，清廷也不能坐视不理，便价将铁路买下后全拆除，最后将那些铁轨等全抛了吴淞外的江海之中。

张之缓缓吐一长气。垂下睑沉默半晌，猛地一拍桌“好，若能五年修成。本堂便全力支持你。得罪官绅？嘿嘿，你都不怕，本堂又何惧之有？本堂已经七十有奇，若能在有生之年见到粤汉铁路修成，余愿已足。”

“此事尚需保密，我还要筹划运作一番。”陈文谨慎地说：“铁路巡警、外资借款、官绅沟通，这些工作先好，我才好正式接手，开始修路。”

“那下官祈祷大人长命百岁。”陈文笑了起来，说：“今日下官还备有区区薄礼，请大人和辜先生笑纳。”

“如此考虑也未尝没有理。”张之想了想，说：“只是这费用——”

础，可在其死后。“家无一钱，惟图书数万卷”一代大吏，在晚清的一潭烂泥里，能如此。实不易。

这家伙，有能力，有手段，更有悍人的一面。张之与辜鸿铭对视一，苦笑不止。

“芦汉铁路修了八年，粤汉铁路与之仿佛，七年不能令人满意，本堂要你最快的工期。”

至于说魄力和手腕，能到张之这样的地位，又岂能没有？修铁路、办铁厂煤矿、造枪炮弹、办官钱局、办造币局、办工厂、办学校等等，没有魄力岂能成？他还曾对官员下令，凡是收“到任礼、寿礼各目及门包小费”“一律裁革永禁”那也是非常严厉的。

停顿了一下，陈文脸慢慢转为郑重，沉声说：“五年，或者更短，但我现在只能向大人保证这个工期。”

“本堂虽然全力支持，但在理地方涉民事务时，你还须谨慎小心，不可肆意妄为。万一激起民变——”张之不无顾虑地提醒。

“文殚心竭虑，也必达成总督之愿。不负总督期许。”陈文表完决心，又笑：“那么，这就算是成了吧？”

在辜鸿铭的帮腔说项下，在粤汉铁路的计划工期诱惑下，在反复权衡了利弊之后，张之与陈文行了面对面的商谈。一项项条件在妥协中达成，一个个细节在磋商中确定。最后——

“总督大人所见极是。”陈文对此表赞同，停顿了一下，又说：“关键还在铁路巡警，若在本乡本土招募太多，必然会牵扯地方利益和官绅，未必会实心当差办事。所以，我准备在修建时多用外地人，建成后再逐渐增加本地人巡警的数量。”

“大人这是后悔了。”陈文不以为然地一笑，说：“民变，何为民变？劣绅煽惑，愚民抵抗，若不施雷霆之威，恐重蹈淞沪铁路旧事。大人坐镇两湖多年，可还觉得此等民变难抑？地方劣绅、贪官难制？若如此，大人趁早言明，这粤汉铁路就由那些商办公司去修好了…”

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条铁路，是英国人在上海修建的沪淞铁路，于1876年7月建成通车。为讨好地方当局，这条铁路的火车分别命名为“天朝”号和“先锋”号，但这并不能打消那些清朝官吏们的疑虑。

特别那冒着黑烟的蒸汽机车和发大响声的汽笛，立把那些封建士大夫们吓得半死，他们以破坏祖宗成法为由，多方涉，要求火车停运；而火车经过之，那些农民也叫苦连天，他们看到这从来没有见过的庞然大横穿田地，扰自己的家园乃至祖坟。当火车开过来的时候，这些愚民们更是被吓得抱鼠窜。所有这一切，都是他们所难以容忍的。

“…征地移坟有补偿，破房推屋有赔偿，若是不满，尽可行协商。若是闭视听，煽动蛊惑，以小利废大局，扰路政者，与误国害民者何异？”陈文脸上笑着，却透一冷“此等民变若姑息迁就，铁路何日修成，民众何时得益，国家何日富？我着意先组建铁路巡警便是这个缘因，我倒要看看，是嘴、锄把厉害，还是快枪厉害。不抓、押、杀几个地蛇，不足以震慑其余。大人，您以为如何？”

“谋而后动。”张之赞赏地了，说：“这样也好，省得路尚未修，反对之声已然四起。”

面对着张之咄咄的目光。陈文微微一笑，说：“芦汉铁路是修了八年，里程与粤汉铁路也相差不多，但芦汉铁路是什么质量？比利时公司为了加速工程度，节省费用、偷工减料，造成铁路质量极低。比如黄河大桥——”

张之的脸变了，他虽然钱如，广开新学、改革军政、振兴实业，使湖北人才鼎盛、财赋丰饶，但一向清廉自守，很少收受礼，甚至过寿时也不例外。

而粤汉铁路确实是张之的一个心病，早日看到钢铁龙奔驰于湖滨、五岭山麓更是他的一个心愿。

“早日建成，早日通车，这多的费用也就不算什么。”陈文说：“再说，这外地人又不是说非要省外，一县之隔我看也可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