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镜于，而镜于人。镜于，见面之容，镜于人，则知吉与凶，不过想来亲家外公是不懂这句话的。”

在场就四个读书人，其他人都是听得一雾，只看薛儴并未落于下风，反倒是杨忠气得似乎七窍生了烟。

大房两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将杨忠往外搀，而杨忠似乎也真是醉了，嘴里喊着你就真撒手不了的话，跌跌撞撞被两扶了去。

正房这里，果然酒喝得正酣。

“可…”

竟是杨忠气怒之下站起想教训薛儴，却被薛老爷以及薛青槐薛青柏给拦住了。

因为闹得这一场，接下来薛家安静至极。

这话说来，让招儿愣了一下，薛儴才想起自己平时从不会如此说话。

薛青槐明白老爹说得啥意思，可这话他可不好接腔，只能别别扭扭地：“说不定大哥大嫂也不知亲家公会闹这么一。”

薛青槐没有接腔。

薛青松就是这，平时沉默寡言，可千万别把他急了，急了他能让所有人吃惊。

即是讲人，也是讲事，同时也是借圣人言讥讽杨忠没有长辈的仪范和度量，为了袒护外孙竟然言刁难小辈。

*

“亲家公！”

薛老爷的脸十分不好看，他方才因为对方的份一直容忍，可薛儴说的没错，屋里坐了一大家人，都是姓薛的，万万没有姓杨的来教训人的理。

“无妨。”

“你瞧瞧老大两，咋就不记恩呢，老二才死了几年，就算孩不懂事，也用不着这样。”

她对黑着脸的薛老爷解释：“爹，你可千万别怪，我爹他就是这样，一喝起酒来。唉，爹你说你闹腾啥啊？”又去埋怨薛青山：“俊才他爹，你也是，咋就不拦着些，闹成这样。”

他笑了一下：“没事，你还怕他吃了我不成。”

良久，薛老爷才叹了一气：“让你媳妇把这桌给收拾收拾，你也早些去歇着吧。”

“亲家公，我敬你亲家，可这里却是我薛家！”

而就在这当，场中又生了其他变化。

要知薛儴虽是学过四书，却是只懂，并不懂经义。可方才他连着说了两句话，都是四书中的，且若非懂得经义，又怎能拿来损人。

样了。你真以为你今天赢了俊才就了不得了，纵得你猖狂。”

“这一大家人一直过得和和，咋就越来越难了。”薛老爷唏嘘叹，可能也是喝了些酒，情绪格外外漏。

*

“懂不懂老也知你是在骂人，老今儿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杨忠挣着扬起手，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徒然响起。

杨忠：“我闹，我闹什么了？！薛连兴，你可别忘了当年答应过我的话。俊才可是你长孙，你就这打算撒手不了？”

薛青槐走到桌前坐下，：“爹，时候不早了，还是早歇下吧。”

“不过狗也没吃亏，你瞧他把大嫂爹给气的。”

薛青槐忍不住劝：“爹，你也别想太多。”

难说有什么人在背后教了他不成？怪不得今日他的表现如此人意料。

“好你个小兔崽，还没长齐，竟学会骂人。”

“爹，你快别说了，我搀您下去歇着。”

薛老爷，却在放下筷时，又叹了一气。

赵氏避在里屋，别看她平时对薛老爷吆五喝六的，但薛老爷真发起火来，她也不敢来霉。

周氏本是叫招儿两人去吃饭，两人说是吃过了，便回屋了。

这时，薛儴已经越过她往正房去了，她只能赶忙跟了过去。

薛儴面上带笑，明明那笑容并无任何不妥，甚至还带着几分腼腆，说话之间也是斯文有礼，却偏偏让人品几分讥讽意味来。

这时一直避在屋里的杨氏也跑了来，又气又急：“爹，你什么！怎么喝了些酒，就开始闹腾了。”

屋中一片寂静，只有杨忠着气的声音。

一个凳倒地的声音响起，是薛青山站了起来。

杨忠也就算了，正在气上，薛青山父却不免有些惊疑。

听到这话，薛老爷忍不住眉一动：“倒是随了老二。”

却是薛老爷说话了。

一家人再怎么闹都行，可外人手就是不该。

一桌酒菜，只吃了一半，独薛老爷一个人坐在那里吃着菜并喝着酒，谁也不敢去打搅。

这句话自《论语》八佾篇，大致的意思是君对什么事情都是不争的，如果说有所争，也必然是秉持着君之。不卑不亢，不怒不怨，比完之后把酒言，方是君之争。而不是一定争得面红耳赤，跟乌似的，那就有失风度了。

薛老爷呵了一声，没有说话。

“哎，我这就让她来收拾。”

“君无所争，必也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

杨忠白白胖胖的脸喝得一片通红，状似微醺。薛老爷黑红的脸，在灯光下红的发亮。薛青山也陪坐在侧，另还有薛俊才、薛青柏和薛青槐。

“你别去，我去推了。”招儿知杨忠那老杀才找小男人就没好事，仗着长辈份喜对人指手画脚，薛俊才是他外孙，去了能有什么好话，尤其又有之前那一场事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