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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小贼

第五十五章 小贼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乔先生问dao。

李欣将抓着那少年胳膊的手放开,微微抬了toudao:“没什么事,一个小mao贼而已。”

那少年在李欣松手后直接跌落在地,闻言坐在地上便反驳dao:“我才不是贼!”

“好大的胆子,竟敢ding撞公主殿下!”子岚呵斥dao。

乔先生也不听他辩解,柳眉jin蹙:“这庙宇之内应该早就清过场了,怎会混入小贼?”

“说了我不是小贼!”那少年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乔先生大声说dao:“我是来找公主的!我以为那个漂亮姐姐是公主,这才上去抓她的衣袖。谁知她胆子那么小…”

少年口中的漂亮姐姐正是子玉,她听闻被人认作公主,慌忙看向李欣,生怕主子不悦。

李欣却不在意此话,只盯着他dao:“你是谁?潜入庙中找本gong所为何事?”

那少年将挂在额前的一缕黑发撩到touding,声音微微小了点说dao:“我叫魏予良,是钟落县浅玉寨人。来找公主,”他突兀的看了一眼李欣,又说dao:“是想…嗯…想进握书学堂。”

“你想进握书学堂?”李欣点点tou:“有这份心思倒是好的。”她打量着魏予良,见对方shen上衣着尚且整齐干净,手脚也白净,不太像贫苦人家zuo惯农活的孩子:“你家里是zuo什么的?你觉得自己有什么changchu1值得本gong推荐你进握书学堂?”

“我父母是浅玉寨人,家里世代打鱼为生。”魏予良觉得这公主年纪小,站在她面前不怵,便滔滔不绝地说dao:“我小时候上过私塾,会写字,还能背下一整本《孝经》。我还会凫水,会打鱼,很勤快的。上学的时候,我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帮先生打扫院子!”

“你是怎么进的龙王庙?”不知何时立在人群之外的张靖嘉问dao。

魏予良回tou看了他一眼,见对方也就十五六岁,虽然气质飘然出众,但依然潜意识觉得对方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便不客气地问dao:“你又是什么人?”

“他是本gong的师傅。”李欣见状不悦dao:“勿要对张先生无礼。”

魏予良听说这位只chang自己五六岁样子的少年竟然是公主的师傅,gen本不需要李欣提醒就变了眼神,满目崇拜地望着张靖嘉,结结babadao:“张…先生?”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地,更是语无lun次:“你是张先生?那个给钟落农hu送耕牛农ju的张先生!学生是魏予良…先生…”

张靖嘉微微han了笑意:“我可没收你zuo学生,无需对我礼让。你还是说说是如何进了这庙宇的吧?偷偷进来的吗?”

魏予良忙摇tou说dao:“没有没有。我本就是这庙里的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gen本不需要偷偷摸摸的。”他觉得被张先生看成这样的人还ting委屈的,嘟囔着说dao:“我在这庙里住了两年了,一直跟在钱爷爷shen边打杂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找钱爷爷问问。”

正在此时,庞子清与两个shen穿dao袍的男子匆匆走了过来,行了礼才dao:“殿下,厢房整理好了。您看是不是移驾去偏厢休息一下。”

李欣点toudao:“庞县令辛苦了。”对任何想要对王府“亲近”的人,她都十分礼遇。

“哪里哪里。”庞县令笑得眼睛眯成一条feng:“这都是下官应该zuo的。”

李欣又笑着夸了几句,然后才问dao:“不知这庙宇之内可有一位姓钱的老人家?”

魏予良一听,觉得这个小公主压gen没信他的话,顿时撅了嘴站在一边不言不语。

庞县令却是立刻转了tou眼神疑惑地问着那两个dao士。

其中一个忙躬shen拜dao:“回殿下。小dao正是。”

“哦?”李欣看着眼前的dao士瘦瘦小小,胡须全黑,倒不似十分苍老:“你是这庙里的主持?”

钱姓dao士忙摇tou:“不是不是。小dao是这龙王庙的庙祝。”他说着又让了半个shen子,介绍shen边一个年迈的老dao士:“这位才是小庙的住持,玉云真人。”

李欣对两个dao士没什么大兴趣。她回了tou对着魏予良dao:“本gong想要跟你聊聊,一dao过来吧。”然后才示意庞子清前面带路,一行人脚步缓缓,从主殿出来后沿着游廊一直走到东厢。庞子清推开中间一间房间,李欣几人跟着进了。

乔先生眼也不眨进了东边一间,张靖嘉笑笑进了另一间房。

魏予良在门外犹豫了下,见到张靖嘉进了西边房间关了门,他才回过tou,迈了脚步跨过门槛。

李欣进到屋里,见到房间低矮却宽敞。屋子正中央摆了一张圆桌,旁边衬着几张木椅。东边放了一架屏风,隐现卧榻一角。

陈设简单整洁。除了雪白墙bi上还挂了几幅chang卷画轴,房间之内,再无他物。

“小庙简陋,还望殿下海涵不弃。”玉云真人躬shen说dao,touding簪发的金簪上美玉闪闪。

“不过是个暂休之地,如此便好。”李欣不甚在意地摆手让他们下去,然后独自走到圆桌之前面门而坐,两个丫鬟便自动跟了上去陪侍左右。

如此,便只留下魏予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屋子中央。

子玉取了桌上茶壶,给李欣倒了一杯茶水。袅袅热气徐徐升起,李欣坐在热气之后,清丽的脸庞隐隐模糊起来。

“你为何想进握书学堂?”

魏予良见识了住持和县令对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的恭敬,先前的不怵渐渐没了影。此番听到李欣问话,动作奇怪的先行了一礼,然后平视前方说dao:

“因为我想上进,想要有所作为。但是现在玉昌跟朝廷在打仗,玉昌的士子既不能被举荐zuo官,又不能考试搏功名。想淘出个前途,要么去参军,要么就是与权贵世家拉上关系。这两边的仗打到什么时候也说不清楚…没人愿意就这么给耽误了…”

他忍不住抬tou看了看李欣,见她没有不悦的意思,便继续说dao:“我也不愿意就这样在龙王庙打杂过一辈子。”

李欣面色平淡。也就是寒门子弟怕给耽误了吧,那些世家可不敢趟这趟浑水。宁可终日闭门谢客,也不会对王府的示好给半点反应。

她又看向魏予良,无谓dao:“本gong倒是不介意推荐你进王府。只是那样一来,你势必要与清王府同生共死,荣辱与共。王府要是倒了,只怕你也不会落到什么好去。”

魏予良一惊,随后狂喜的说dao:“魏予良愿意与王府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李欣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握书学堂多一个人也就意味着王府的智nang团又多了一个竞争者,对此那些清客幕僚便又要多一份心思引人注目。

此zhong状况对她来说只好不坏。

但她心中仍有疑问:“要进握书学堂,其实不难。你完全可以走举荐的路子,只要你们寨子里有德高望重的老人出示保书便行。何故要行今日之举?倘若本gong不听你解释,便是让侍卫当场将你诛杀,也不是没可能。”

魏予良还未从兴奋里走出来,但是李欣所言还是叫他心中一凛,带了点无奈,恭敬说dao:“不是不想,是不行啊。浅玉寨只是个小渔村,差役们都dao渔家无田无店,每年那么丁点儿赋税连在县里走路的资格都达不到…更别提进王府了…若公主您今天不来龙王庙,也许魏予良这辈子也就这么着了吧。”

子玉看了魏予良一眼,心想你这个样子,便是进了王府,也翻不出什么大狼来。

李欣却稍稍沉默了。清王府的确每年收入一大笔供奉,既然去年年底都没断,那么这笔收入就不会是朝廷所发。

那便是从玉昌普通百姓的赋税里抽成而出。

“无田无店,渔村百姓如何生计?”李欣看着魏予良:“本gong见你服饰整洁、相貌堂堂,远比那些庄hu人家的孩子出挑。”

魏予良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dao:“那是因为我会识字又会算账,钱爷爷又是浅玉寨出来的人,所以在他shen边谋了这个差事。龙王庙香火又旺,连带着我这样的穷家小子也跟着享了几天烟火。公主您不知dao,我刚来这龙王庙的时候,浑shen黑的跟礁石一样呢!”

李欣仔细看他脸色,虽然烟黄却并不病态,想来确是当初晒得狠了,圈在庙里两年都不曾完全白回来。

“我家在寨子里也算是过的富余的。要不然爹娘也不会送我去私塾读书。但是其他乡民,家里有点手艺的还勉强混个温饱。稍微差点的就是靠着江里网来的鱼虾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日子。最差的,那就只能卖儿卖女…”

屋子里好chang一段时间的沉寂。

“本gong应下了。”李欣开口dao:“明日一早你在王府正门口等着,本gong会让人去寻你。”

“谢公主殿下!”魏予良终于跪了下来,对着李欣拜谢dao:“我魏予良今日在此发誓,这辈子一定誓死效忠清王府!”

李欣终于笑了:“行了,本gong知dao你的心意了。下去吧。”

然后魏予良却迟迟不肯起shen。

李欣止了笑意,冷脸问dao:“怎么?你还有何事?”

魏予良低着tou,讷讷说dao:“殿下。魏予良确实还有一事相求,但是又怕公主觉得我贪得无厌。”

“你说吧。”李欣dao:“别要挟本gong。既然觉得自己贪得无厌,那就别觉得脸pi薄说不出来。”

魏予良觉得脸都tang了,抬tou,跪直了shen子对着李欣dao:“殿下!魏予良求殿下能资助浅玉寨造一艘坚固的大船!”他见李欣面色沉沉,忙又解释dao:“无需殿下出钱出力。只要殿下能提供浅玉寨造船所需的大量木料就行!殿下,浅玉寨渔民都是沿江而居,不仅没有田地,就连山林也无法进出。没有木料就无法造船,没有船就无法捕鱼…”

“魏予良。”李欣没把他的话听完,打断了说dao:“你要木料造坚固的大船?”她在“坚固”二字上略微加重了口气:“若是单纯的江上捕捞,本gong便是出资给寨子里买几艘小船又有何难。何必要大量的木料自己造,这么费事你们是要zuo什么?!”

魏予良错开了李欣的视线,话语也变得没那么利索了:“殿下,你真是心细…其实是因为…呜呜呜…”

李欣看着半跪在她面前的少年突然语气梗咽,泪liu满面,一愣之下心里竟然生出一zhong无奈感觉。

谁说男人最见不得女人liu泪?李欣也见不得男人在她面前liu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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