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儿，你现还不知我为何要娶你，是么？”

“自然不是。”如瑾对上他笑眸，想了想，也觉自己好像是顾虑多了，抿嘴笑笑低了。大概是骤然得知他私密，惊讶太过反应吧。

“祝氏他们和你说了？”吃饭时他随问。

当时怎么能想到，她心心念念前去拜会旧友后来会反目，而一个印象恶劣路人却成了她夫君。人生多变正是如此。

但是她不急于知。她觉得，他定会一一都给她看。至于这个过程有多久，大概要看两人情，看他布局，也看她本值不值得。

她觉得他一定还有未曾展现秘密。

“是。来时匆匆，无法将各人事整理给蓝主看，暂且先请您过目铺面名字和地，下回再带来详细与您。”

一步一步，他像一个复杂而浩瀚星空，从云层之后渐渐呈现，让她惊叹之余亦有目眩神迷之。

如瑾：“这就好。你别怪我多嘴，驭下用人之我自不如你，都只是书上看来、内宅里练来浅显理，只任人唯贤不唯亲，不能让老臣寒心。你明白，我就不多说了。”

到得此时，已经知祝氏不仅不是普通姬妾，也不单纯是贺兰妻，而是负责机密事心腹之一，如瑾站起来朝她：“你负责此事多时，我却是一窍不通，还要你多帮忙。”

“…你，难是从那时候注意我？”

夫妻之间必须无条件信任和坦诚吗？与谁心意相通就要把自己秘密都和盘托吗？听起来似乎应该是，否则那份情意就会显得不够真诚。

荒野遇险，她发现他竟然还有策弯弓本事。

他上有好闻淡淡香气，不是熏香，是沐浴后那清香，像是晴朗天气里光味。

如瑾话刚一开，唐允就从袖中递了一张纸过来。如瑾打开一看，见上写着王府控制各样生意，从京都到大燕各地，横跨各个州省，涵盖酒楼、当铺、绸缎铺、木材场、客栈等各行各业，衣住行基本全都照顾到了。令人意外是竟然还有青楼、赌坊这不太正当行当，也没落下。其中有个叫“十香楼”，不正是吴竹“逃来”地方么？

“这是其一。其二，去当东西人或者走投无路，或者财来不明，或者上有什么故事，特别是那富贵人家才亲眷去当铺时，容易话来，一来二去，什么隐秘事都有可能探听得到。”

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即便是情意重夫妻，心心相印知己，彼此之间也会因这样那样原因有各自秘密，有不为对方所知地方。互相能坦诚到什么程度，是由岁月和相来决定。

她说得客气，如瑾岂能拿大。

长平王摇了摇，索放下筷握了如瑾手“怎么一日不见，与我说话这般小心起来，难是怪我太多事瞒着你？”

“唐领队。”如瑾看完，将纸张叠好还给唐允“这些是王爷全私产吗？”

如瑾并不恼怒长平王过去隐瞒。反而很兴自己稍微透一小盘算后，他就将他整个盘算坦然相告，这让她觉自己一取得他信任。

与他相时间越长，她反而发现对他了解越少了。

“低收卖，利颇丰。”

“蓝主客气。”

这人真是心思诡谲，竟这上打主意。

譬如她昨晚若不说镖局之事，恐怕今日也就不会有唐祝二人底了。

祝氏忙扶如瑾坐，连说“不敢当。”

及至京城里几次事件，她得知了他养有暗卫死士，渐渐察觉他野心。

如瑾摆手“暂且不忙这个，我发现里面没有镖局生意，对此王爷怎么说？”

唐允：“王爷早年曾有意向，但与绿林江湖打颇为耗神，一直腾不手来，这回蓝主提起用镖局给暗卫退路法，王爷倒是有些意动，详细还要小们商量过，拟个完备章程上来再说。”

襄国侯府当地也算一门贵，他名下典当铺如果有关注豪门秘事习惯，肯定不会放过蓝府。而蓝府仆役们确私下里常去当铺周转，红橘私下里偷了主簪还丢去当铺换钱呢，去就是那柴记典坊。

“知。那是王爷私产。”如瑾此时答得利索，当时看见唐允递上来纸上写着这家当铺时，还把她惊了一，万万没想到自幼长大故里也被长平王铺了产业过去。

“这个你不必多虑。”长平王停箸，微微一笑“贺兰与祝氏自知份，知你地位，绝不会有异议，他们若是那等想太多人，我又岂会用到现。以后你也不必考虑他们是元老而不敢使唤，如寻常下人对待便是。”

她没想到长平王暗中竟然经营了这样一份庞大家业。当日上元节时听他说有好些个类似明溪楼产业，她已经很是吃惊，这番…真是连震惊都不足以形容内心受了。

“阿宙…”

他怀着这些秘密，隐忍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一怎样心境？

长平王说：“你是何等地位，难自己还不清楚么？反而与祝氏比起重要来。她再得力，不过是底下事，而你，是我妻。”

如瑾却并没有立刻上任，真和祝氏打听怎么梳理消息，而是回到院里照常生活，一直等到长平王下衙回来。

长平王轻笑：“是啊，堂堂襄国侯府三小，当时家里了什么事，柴记秘录册上记了满满几大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