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矿,不让下面的矿工出来,更不抢救,而是立即把坑口用装沙的麻袋堵住,使下面挖煤的几百矿工,活生生被熏死,被憋死,日本鬼子真是狼心狗肺,丧尽天良…”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日本鬼子!”参观的人群发出愤怒口号声。
“妈呀,人的一辈子就这样,真惨!”刚从坑口出来,何水花悄悄地对母亲说。她看到,母亲正在用衣袖擦拭自己的眼睛。
母女俩离开了人群,何水花或:“妈啊,煤矿工这么惨,吃阳间的饭,干阴间的活,您找这地方嫁人呀?”
母亲迟疑了一下说:“不嫁他们嫁谁啊,我倒想嫁个大干部,大科学家呢,人家要我么?走,咱们问问矿工宿舍在哪儿?”
她们经人指点,找到了矿工宿舍,矿工?宿舍就是十几排平房。这平房没有院墙,只是兀突地立在一片还算平坦的山凹里。
他们走向矿工宿舍。在离宿舍一百米的路口,有两个女人在那里站着,一个三十来岁,一个四十来岁,虽然穿着普通,但头发抹得精光黑亮,脸洗的白白净净,一个蹲在地拿小棍在地划着什么,一个站着嗑瓜子,眼望天,好像在寻觅天的飞鸟。
“这有零卖的了?”何水花的娘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什么叫零卖的?”何水花问。
“就是。”何水花的母亲答。
这时,她们看到有三四个矿工从外面回来,可能刚下工,只见他们穿着沾满煤灰的劳动布工作服,穿着高筒雨鞋,戴着安全帽,脸漆黑分不清鼻子脸,只有张嘴能看到嘴里还算白的牙齿。
那二位妇女见矿工走来,便忙迎了去,低声地搭讪,何水花听到矿工低低的声音说:“五块,一屋两人分前后夜,咋样?”
一个女声说:“太少了,再给三斤粮票。”
“管你顿晚饭…”只见那个望天的妇女跟着一个矿工向宿舍走去。
另一个女人正在和另一位矿工交涉:“今天是十五号,你们刚发工资,一号那天发工资,你说没钱,只给了我两块,今天又发工资,你怎么也得给五块…”
个矿工又和刚才蹲地划道的女人香宿舍走去了。
这时,还剩下的那位矿工看见了何水花母女,便走前说道:“你们什么价呀?”
何水花虽然刚才看到别人的交易情况,但一见到那位矿工问她,脸立刻红了起来,不知说甚么好,忙吭哧道:“我们不是干那个的,我们是”
“开支的日子来这,不是干那个的,莫非你们找人?”那位矿工不相信地摇摇头。
“真的,我们就是找人。”何水花的母亲平静地说。
“这荒郊野地的找谁呀?”那矿工来了兴趣。
“找我们一个亲戚。”
“使我们七矿的吗?”
何水花听说这里是七矿,忙说:“对对,就是七矿的。”
“叫什么?”
叫什么好呢,何水花心里琢磨,心里突然冒出了三个字:王铁柱。忙说:“叫王铁柱。”
“王铁柱,多大岁数?”
“三十来岁。”何水花又胡编了一句。
那位矿工想了一下说:“我们矿的革委会主任好像叫王铁柱,我带你们去。”那位矿工态度立刻亲热起来,把她们带进了矿工宿舍。
“你们找我?”一个一米八几,身材粗壮,长着一双牛眼般大眼的壮汉问。
“是,我们是找您。”何水花的母亲说。
“听说你们和我是亲戚?”
“是啊,只不过十几年没见了。”
“那你们哪人啊,你住哪儿啊?”
“我是忻县那的。”
“我倒也是忻县的。”那个壮汉说。
“就是呀,你是我表哥,小时你还带我到滹沱河玩呢。”何水花胡编了一句。
“到滹沱河玩,我们村离那四十来里地呢。”那叫王铁柱的大汉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