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
可人还是丢了。
「他说夜里有人叫他的名字?」绯月问。
青棠点头:「邻居听见过一句。石槐问她,若梦里有人一直叫自己,是不是
不该应。」
屋里静了一下。
白珩将手里的笔搁下,重新翻出石槐那一页记录,把半个月前有人持石槐真
签通过晦灯关、今日石槐胸闷失眠、夜里失踪这三件事依次圈了出来。三处墨圈
连在一起以后,事情便不再只是「冒名过关」那么简单。
「对方不是拿真签用完便丢。」
白珩抬起头。
「名字被送到黑水附近以后,人还会被牵回去。」
绯月低声道:「牵回哪里?」
没有人立刻回答。
陆铮站在窗边,袖中的龙鳞令安静贴着掌心。令牌此刻没有发热,可昨夜那
些血字仍像刻在眼前一样清楚,尤其是最后四个字,越不亮,反倒越让人无法忽
略。
王血先尽。
绯烟站在长案后,目光落在石槐的名字上。
「还有多少人?」
白珩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了一眼桌上散开的旧拓片,又看向那两只分别装着骨粉的木盒。存签房
里的灰仍然干净,湿地边缘带回来的残灰却已经暗得像一层死水浸过的沙,仿佛
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听见黑水底下那种沉闷的拖动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若按账册查,照祭楼还能继续查下去,可石槐这件
事说明,暗处的人已经开始收人。靠一家一家核对,未必来得及。」
绯烟道:「你有别的办法。」
白珩沉默一息。
「有。」
绯月看向他。
白珩将手里的记录合上,声音放得比刚才慢些:「照城狐灯。」
绯月怔了一下。
「祭城大典的明灯?」
「不是大典上那种给妖民看的明灯。」白珩摇头,「照城狐灯是更早以前留
下的旧法,最初不是用来祭城,而是用来照名。青丘王城立碑之初,为防有人被
邪术吞名,刻命碑底层设过一圈照名灯。灯一亮,城中命纹是否还稳在本名上,
便能看出大概。」
绯月问:「能找出所有被借名的人?」
「不敢说所有。」
白珩说得很清楚。
「若真签只是被碰过,灯火可能只会轻微变暗;若命纹已经被分走一部分,
灯火便会偏;若名字已经被水脉牵住,灯火会往那一方倾。它不是直接告诉我们
谁是凶手,却能让我们知道,哪些人已经不安全。」
绯烟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
「代价。」
白珩一顿。
绯烟看着他:「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白珩叹了口气。
「要动刻命碑底层。」
这句话一落,屋里的气氛明显沉下去。
这几日里,刻命碑已经不再只是照祭楼下那块记录妖族名册的石碑。绯罗的
代献、杜怀的假签、陶隐被磨掉的真名、石槐梦里听见的呼唤,以及沉鳞道深处
那扇仍旧没有打开的水门,全都像一条条看不见的线,绕回了碑下。
绯烟问:「还要什么?」
白珩看向绯月。
没有立刻说。
绯月却已经从他的神色里察觉到了。
「王血?」
白珩点头:「照名灯与青丘王族相连。普通碑吏可以修灯,可以验灯,却点
不亮底层主灯。祭城大典用手令便够,因为那只是明灯;照名灯不一样,要把灯
火照进刻命碑底层,必须以王族血引灯。」
「不行。」
绯烟几乎没有停顿。
绯月看向母亲:「母亲。」
「不行。」绯烟的声音没有拔高,却比发怒更冷,「你今日才从黑水外围回
来,黑水为什么朝你靠近,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现在又要用你的血去动刻命碑
?」
绯月没有马上争辩。
她知道母亲不是无故阻拦。
黑水水纹朝她靠近时,那种胸口忽然被远处什么东西拉住的感觉,并不好受
。那不是疼,也不是普通的疲惫,而像一个隔着很深水雾的人,伸手按住了她体
内某根线,只要再用力一点,便能将她整个人往湿地里拖去。
可石槐已经不见了。
陶隐仍在侧院里反复看自己的名字。
桑衡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