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试探。
灯芯轻轻响了一声。
陆铮抬眼:「可以试试。」
绯烟眼神微冷。
绯月也看向他。
陆铮接着道:「不去黑水,只点照名灯。若灯火往水脉偏,我用龙鳞令压住
刻命碑反应,青棠在旁边护住绯月,一旦她撑不住,就立刻停。」
绯烟问:「你能压住多少?」
「一部分。」
「剩下的呢?」
「所以不能久点。」陆铮道,「只看方向,只记名字,不追灯火源头。」
他说的仍然是真话。
至少此刻是真话。
绯烟看着他,像要从这几句真话里看出被他藏下去的那一部分。可是石槐已
经不见,暗处的人也不会等她们把每一张拓片、每一笔旧账都看明白以后再动手
。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看向绯月。
「只点一次。」
绯月点头:「好。」
「只要不适,立刻停。」
「嗯。」
「不要硬撑。」
绯月抿了一下唇,声音放轻些:「我知道呀,母亲。我只是想看清楚,还有
多少人的名字正在被别人拖向黑水。」
绯烟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头吩咐白珩:「准备照名灯。」
白珩合上账册:「我去取底层灯盘。」
「青棠,封住照祭楼下三层,普通守卫全部撤开,换内卫。对外只说刻命碑
夜间整修,任何人不得靠近。」
青棠应声离开。
白珩抱起木盒,也很快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绯烟、绯月和陆铮。
绯烟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已经开始换防的灯火,片刻后才开口。
「陆铮。」
「嗯。」
「今日若绯月出事。」
她没有回头。
「我会先斩了你,再去查剩下的人。」
绯月脸色微变:「母亲。」
陆铮却没有避开。
「好。」
绯烟这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
照祭楼下三层,很少在夜里亮这么多灯。
绯烟带着绯月和陆铮走下去时,原本守在石阶两侧的普通狐卫已经撤得干干
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不常在外露面的内卫。那些人袖口都压着一道极浅狐纹,见
到绯烟也只是低头行礼,没有多看陆铮,更没有去看绯月手上那枚刚刚被银针刺
破的指尖。
刻命碑仍立在主厅中央。
碑前石阶已经清理过,碎落的石壳不见了,可昨夜裂开的那行旧记录仍然留
在碑面上。表层「自愿」二字下方,被遮了多年的「代献」仍然清楚,像一处已
经结疤又被人剥开的旧伤。
绯烟在碑前停了一下。
绯月也停住。
谁都没有说话。
白珩已经等在碑侧。
他面前摆着一只圆形灯盘。灯盘不大,通体青灰,外缘刻着一圈细密狐纹,
盘中共有九盏小灯,每一盏都只有拇指大小,灯内没有油,也没有灯芯,只在底
部嵌着一小块淡白玉片。那些玉片的颜色与刻命碑底层石色极像,像是很久以前
从同一块石上剥下来,后来又被重新嵌入灯盘里。
「灯盘还能用。」
白珩见他们过来,便站起身。
「照祭楼记录里,上一次启用照名灯,是三百年前。那时青丘水脉乱过一次
,城中同时失踪了几十名妖民,狐灯照过一夜。后来王城安稳,便再没有开过。
」
绯月看向灯盘:「九盏灯都要亮吗?」
「不一定。主灯亮起以后,其余八盏对应八方水脉。若某一方有人被牵名,
那一方灯火会偏;若人数很多,灯火便会乱。」白珩顿了一下,还是说得更直接
些,「乱得太厉害,点灯的人会听见很多名字,可能会很难受。」
绯月看了他一眼:「你这次倒是不绕弯。」
白珩叹道:「这种事还是直说好。说轻了,出了事女王先找我算账;说重了
,殿下心里有数,至少不会硬撑太久。」
绯月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绯烟没有笑。
她走到灯盘前。
「开始。」
白珩取出一根细银针,递给绯月。
绯月伸手去接。
绯烟却看着她的脸:「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绯月摇头:「不后悔。」
她说完,又轻声补了一句。
「母亲,只是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