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壳。
两份样本摆在一起,差别便明显许多。
存签房里的骨粉颜色更浅,也更干燥。
湿地带回来的那份却凝着一点暗色水痕。边缘残留纹路时隐时现,像有什么
东西藏在粉末深处,每隔几息便轻轻动一下。
白珩将两只玉碟分开一些。
「先试存签房里的灰。」
绯月站在石头旁边。
「要用多少狐火?」
「越少越好。」
白珩道:「只是看它会不会回应,不是要把粉末烧掉。若火意太重,里面剩
下的命纹可能直接散开。」
绯月点头。
她取下银簪。
簪身在指间转过半圈,簪尾轻轻停在玉碟上方。片刻后,一线极细狐火沿着
银簪落下。
火光颜色很浅。
没有寻常火焰那种灼热气息,反而像一盏被风压低的灯。它没有真正碰到骨
粉,只停在玉碟边缘,将里面每一粒细灰都照得清楚了一些。
存签房里的骨粉没有立刻变化。
过了片刻,最靠近簪尾的位置才浮出一点微弱光芒。
那点光很快散开。
没有形成完整纹路,也没有向外延伸。
白珩盯着玉碟看了一会儿。
「与普通残留命纹差不多。」
绯月收回狐火。
「再试另一份?」
白珩看向青棠。
青棠道:「可以。但只试一瞬。」
绯月重新将银簪抬起。
这一次,簪尾停在第二只玉碟上方。
狐火落下以前,陆铮已经向前走了半步。
他站在绯月右侧。
距离不算近,却足以在出现异动时立即伸手。
绯月察觉到他的动作,侧过脸看了一眼。
「我不会让狐火碰得太深。」
陆铮道:「先试最外层。」
「好。」
绯月抬起银簪。
狐火轻轻落下。
第一息,玉碟里没有变化。
第二息,灰白硬壳边缘浮出一道极淡纹路。
第三息,那道纹路骤然亮起。
不是火光。
像一条原本已经快要枯死的命纹,忽然被什么东西重新牵住。它从灰白粉末
深处慢慢伸展出来,沿着玉碟边缘绕过半圈,又从石头表面往湿地方向落下。
白珩脸色一变。
「收火。」
绯月立即抬手。
狐火已经散去。
可那道纹路没有停。
它沿着泥地继续往前,在木牌下方穿过一小段湿草,最终没入黑水外围。
原本安静的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第一圈很浅。
第二圈却比昨日更清楚。
水纹从黑水深处一层层推出来,越过湿地边缘,没有朝玉碟靠近,也没有朝
龙鳞令靠近。
它再次朝绯月所在的位置而来。
这一次,青棠也看见了。
她立即横刀挡在绯月身前。
「退后。」
绯月往后退了一步。
水纹却没有停。
它越过玉碟,又从泥地里荡开一圈极浅波纹。波纹没有真正化成水,只贴着
湿草和泥面往前游移,像在寻找什么。
陆铮掌中的龙鳞令骤然发热。
他抬手扣住令牌。
软布下方,银白龙文一寸寸亮起。
水纹受到令牌阻拦,终于停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陆铮看见龙鳞令背面浮出几个极淡血字。
不是妖文。
也不是水门上那些已经被磨损的龙族旧字。
笔画更古老。
像从令牌内部一点点透出来。
王血为引。
四个字只出现一瞬。
陆铮眼神微沉。
绯月站在他身后,没有看见令牌背面的字。
她只感觉到周围水汽忽然变重。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呼吸也跟着停顿半息。
「陆铮。」
她刚开口,水纹便再次向前。
陆铮没有回头。
「退到青棠后面。」
绯月没有逞强。
她立即往后退。
青棠一手压住刀柄,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到更远处。
水纹却像认准了方向。
即使绯月已经退开,仍然沿着泥面继续往前。